“炎汉?”
项翥望着对面大军正中直插云霄的大纛,整个人瞳孔骤然一缩,失声读起上面的字:
“刘?”
大纛周围,一面面战旗随风招展。
其中最显眼的,当属玄底鎏金的“武侯诸葛”旗帜。
“刘?诸葛?”
项翥喃喃自语,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两位故人的身影。
当即心头一凛,握紧乌金霸王枪,严阵以待。
直到大军缓缓逼近,近到能看清对面将领的面容,整个人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左侧那人,身长八尺,面如冠玉,手持羽扇,头戴纶巾,身披鹤氅,飘飘然有神仙之概之概。
右侧那人,容貌更是异于常人。
生得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面如冠玉,唇若涂脂。
一袭玄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手中雌雄双股剑寒光流转——
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玄孙,刘备刘玄德!
“陛下!”
“丞相!”
对面阵中,刘备望着在旷野上铺来的一万大军,手握缰绳放缓速度,看向身侧的诸葛亮。
他这一生,如履薄冰。
前半生颠沛流离,辗转奔波,寄人篱下,尝尽苦头。
后来在广陵称王,号“广陵王”,北和曹操,南联孙权,风光无两。
可惜好日子还没过多久,便遇到了张澈那个狗东西!
大军折尽,文武皆殁,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那日被张澈重兵围困徐州琅琊海岸,穷途末路。
本着宁死不为俘虏的气概,在众文武拼死相护下和诸葛亮、刘封驾船而逃。
刚刚离岸,一道海浪拍来,小船四分五裂,他也落入了冰冷的海中之中。
原以为这苦楚的一生就要如此结束,匡扶汉室的宏愿也将化为幻影。
可天意不绝大汉!
等他再度醒来时,没有位列仙班,也未入阴曹地府,而是衣衫褴褛、饥肠辘辘躺在沙滩上。
他的心腹诸葛亮、义子刘封也没有走失,歪歪扭扭躺在一边。
周围围了许多当地土着,面色饥黄、模样贫寒,对着他们三人指指点点,说的全是听不懂的鸟语。
装睡片刻,非但没有从中听到有关大汉的一丝半毫,反而让那群人对手中宝剑起了窥觑之心。
当即不再遮掩,拔剑暴起,一人双剑,将周围土着杀的一干二净。
这时,诸葛亮和刘封也幽幽转醒。
三人本就亲如手足父子,又遭遇海难,流落他乡,避免不了一番喜极而泣。
起初三人不明局势,还有些收敛,凭力气抢些吃喝衣物。
可渐渐的,他们也弄清楚了这究竟是哪里——
黄海对岸,辽东以南,化外三韩之地!
三面环海,隔绝天外,却也和大汉颇有渊源,算得上同宗同祖。
最重要的是,平生之大敌张澈,以及曹操就在大海对岸。
他们知道他们,他们却不知道他们!
三人一番合计,不再满足于抢夺吃喝衣物谋生,而是彻底朝三韩土着亮出獠牙。
大汉诸侯争霸的失败者,对还处在部落状态的三韩,可谓是降维打击。
刘备,顾应剑圣,一龙分二虎。
刘封,血气方刚,骁勇善战。
诸葛亮,谋略超群,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屠部落、劫财宝、囤粮草、招部众,仅仅一月时间,一统弁韩。
当初的三韩由马韩辰王统领,但控制力有限。
三人又以弁韩为跳板,以弱战强,吞并辰韩。
马韩辰王得到消息,勃然大怒,起兵来攻。
双方对峙,诸葛亮略施小计兵不血刃擒下辰王,马韩也归三人所有。
虽说三韩皆是部落状态,但整整七十八部落,大者万余户,人口也有近百万。
刘备又岂会忘了匡扶汉室的志向?
强征壮丁,模仿大汉规制,在马韩修葺城墙,建设皇宫。
又祷告天地,祭祀祖宗,登基称帝,立国“炎汉”,建元“孝直”。
加封诸葛亮为丞相,忠武侯;立刘封为太子。
同时广纳嫔妃,开枝散叶。
诸葛亮也展现出了何为“卧龙凤雏得一人可安天下”,划分郡县、任命文武、改革军制、鼓励农耕、发展工业(开矿、纺织、锻造、冶炼、修葺)。
刘封身为太子,也未辜负刘备的器重,每日操练兵马,教授武艺。
在三人“励精图治”和大汉先进技术引导下,炎汉(三韩)改头换面,发展迅速,渐渐融为一体。
直到今日!
公元196年,大汉初平六年阳月,炎汉孝直三年十月!
快马来报,乐浪、带方遭遇敌军袭击,如今正势如破竹往南而来。
对此,刘备又喜又忧。
喜的是他忍辱负重,蛰伏三年,终于又要重新现于世人眼中。
如今的他,不惧一战,更何况从辽东而来的绝对不可能是张澈,那就是曹操了。
曹操,又何惧哉?
至于忧的,他和张澈可谓是血海深仇,还未做好万全准备,没有把握抵挡张澈兵锋。
而且曹操拥立伪帝刘和,他又立国炎汉,藏是不可能藏住。
如今的大汉天现三日,只怕他这弹丸之地,容易遭到张澈、曹操的联手围攻……
但诸葛亮自有他的底气!
猜测到此番应该是幽州地方兵马误打误撞而来,不成气候。
当即点兵五万,和刘备亲自出征御敌……
“陛下!”
诸葛亮看出了刘备的担忧,策马上前,挥扇笑道:
“如今三韩皆归炎汉,北方高句丽屈膝称臣,以我们实力,完全称得起大战。”
“我已命封儿快马往高句丽调兵,不日即到。”
“只要别遇到张澈、曹操主力大军压境,一切无虞……”
……
“大耳贼?”
“诸葛亮?”
对面,项翥望着对面阵前两道熟悉的身影,瞳孔骤缩,情不自禁惊呼出声。
怎么会是他们?
他们不是当初被海浪打翻船只,掉入大海了吗?
为此,他们率军在岸边寸寸搜索,掘地三尺,活未见人,死未见尸。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刘备掉入大海,十死无生,苦寻无果后便宣布放弃。
现在你水灵灵站在我面前?
身后还密密麻麻站着无数兵马?
“还真是你们?”
项翥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后,眼中顿时泛起幽光。
刘备!
这可是刘备啊!
当初没找到刘备尸体,可是张澈心中一根刺。
没想到因缘际会,让他在这异国他乡再度遇到了刘备。
一个人,让他立两次泼天大功,他做梦都没梦到过啊!
“桀桀桀!”
项翥再也忍不住内心翻涌的喜悦,邪魅一笑,甩开身后披风,昂首挺胸,枪尖直指对面刘备,畅快道:
“大耳贼!”
“一别三年,可还认得你项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