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
乐进看着彬彬有礼的高顺,先是一愣,随即收刀抱拳,爽朗道:
“久闻高将军治军严谨,用兵如神,麾下陷阵营更是冲锋陷阵、斩将夺旗,无往不利,引得天下将领无不艳羡。”
“那乐某斗胆敢问,若有朝一日,你主张澈沦落此境,留你一人独守孤城,我来劝降,将军肯降否?”
高顺闻言,下意识扭头看向已身先士卒,率陷阵营杀入城门洞的张澈,记忆潮水般袭来。
想昔日,他不过是温侯吕布帐下一员普通将领,声名不显。
本想跟着吕布,浑浑噩噩,稀里糊涂度过这一生。
可张澈慧眼识珠,花言巧语从吕布手中借来了他。
也并没有因为他是借的而百般驱使,甚至站起来使劲蹬,毫不怜惜。
而是放下身段、待人真挚,和他商榷战术、讨教战阵,甚至让他统领大军。
再后来吕布将他送给张澈,张澈更是欣喜若狂。
没有任何猜忌、怀疑,给人、给钱,拜他为帅,组建他毕生梦想陷阵营,委以大任……
“是高某糊涂了!”
高顺收回思绪,横棍身前,方才劝降的温和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战意:
“既如此,那就一战!”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将心比心,他高顺知恩图报,愿为了张澈,付出一切,乃至自己的生命。
乐进乃是当世良将,蒙曹操器重,又岂会投降?
“杀!”
一百陷阵营闻令上前,横握陌刀,站在高顺身后,严阵以待。
“哈哈哈,来战!”
乐进阵前逢知己,心中畅快,大笑一声,挥舞大刀,率曹军扑向高顺。
混战一触即发!
望楼作为城池防御建筑,以木板连接内城城墙和望楼,囤兵储械,了望敌情,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更何况有高顺率一百陷阵营堵在木板上,又岂能轻易让人过来?
乐进刀法大开大合,刚猛霸道,刀刀带着千钧之力劈下。
高顺也不遑多让。
棍类兵器在这个时代本就罕见,在他的摸索钻研,以及王越、童渊两位的大师刻苦研究下,创出一套全新棍法。
棍法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时而摧天崩地,时而飘渺无踪,出神入化,防不胜防。
二人酣斗,难分高下。
可其余曹军面对陷阵营的劈砍,瞬间落入下风。
管你是铁枪还是木枪,管你是铁甲还是皮甲,一刀下去,兵器断裂,甲胄破碎。
不少曹军被劈成两半,从木板坠落瓮城之中,摔成血泥……
“好棍法!”
二人缠斗三十余合,乐进败下阵来,退回城墙,大口喘着粗气。
“侥幸!”
高顺宠辱不惊,收棍颔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欣赏归欣赏,但道不同不同为谋,不降那就只有死!
“再来!”
乐进喘匀气息,挺起大刀,再度杀来……
……
而城下!
路招指路,张澈、典韦开路,三百陷阵营势如破竹,杀的城门洞中的曹军四肢纷飞、血流成河。
典韦更是活脱脱的人形杀戮机,曹军越多,他越兴奋。
根本不知防守为何物,拎着双铁戟和张澈拉开距离,转圈突进。
曹军沾之即死,触之即亡。
张澈率陷阵营在后,如血肉磨盘,硬生生碾碎曹军,冲至城门下。
“开!”
面对大腿粗细的门栓,典韦选择了最暴力、最直接的开法。
双手握住铁戟,高高扬起,奋力劈下——
“砰!”
木屑纷飞,门栓直接被劈炸。
陷阵营悍卒蜂拥而上,以肩顶门,低声齐吼。
“咯吱吱!”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并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瓮城出现在眼前!
“杀!”
张澈奋起长枪,悍然杀出。
城头上有雍军控制望楼,压制曹军,并不担心遇伏。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扫清瓮城曹军,和攻破关城的赵云等人里应外合,彻底拿下邺城……
……
这边厮杀火热,却不知道,方才他们乘坐热气球落地的地方。
一队人马人数不多,约莫百人,鬼鬼祟祟从巷中民房冲出。
为首之人,竟是曹军大将胡遵!
“点火,全部烧了!”
胡遵望着乱七八糟堆在街上的热气球,细细摩挲,眼中满是不舍。
这东西,可稀罕的紧啊!
载人飞天,放在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梦。
若他们能有这等神兵利器,直接飞到洛阳,大事成矣。
可眼下不是贪图便宜之时,只能含泪烧毁。
周围死士齐齐掏出火折,丢在热气球上。
“轰!”
烈焰腾空而起,吞没热气球。
皮革沾染上火焰,瞬间散发出一股焦臭味。
“哼,这下让你插翅难飞!”
胡遵眼神冰冷,挺起长枪,望向城门方向:
“兄弟们,随我杀!”
百余死士,毫无畏惧之色,高打火把,杀向城门。
谁都没有想到,两军交战夺城,命悬一线之际,有人会脑洞大开到跑后方去烧人家的热气球……
……
此刻城门外!
火把如龙,将黑夜照的火红。
最外围关城,已被铁骑冲的支离破碎。
“魏续、宋宪,率并州狼骑在城外接应!”
赵云挺枪跃马,毅然决然杀向城门洞:
“其余人,随我杀!”
张绣、姚琰、王平、王双抖擞精神,率龙骑、西凉铁骑,一窝蜂般涌进关城,和曹军展开肉搏。
没了外围城墙,曹军面对此等虎狼之师,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几轮冲锋下来,已经是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同时,张澈硬是以三百陷阵营悍卒杀穿瓮城曹军,杀向瓮城城门。
双方里应外合,双向奔赴。
只要再将仅剩夹在中间的月城攻破,就可汇合,彻底攻占邺城!
“合力推开城门!”
张澈浑身浴血,反握青冥镇岳枪,将肩膀顶在城门上,额头青筋暴起。
瓮城城门,以生铁浇筑,砸自然是砸不开的。
典韦撅着屁股,双掌前推,四肢肌肉隆起。
陷阵营悍卒万众一心,喊着号子,将城门一点点往外推。
却没注意到,他们身后方向,一支百人小队正在快速逼近——
正是胡遵!
胡遵将热气球付之一炬,知晓今日必死,也没有继续躲起来。
而是率百余死士,直奔张澈而来。
远远望着瓮城遍地横尸和正在奋力推门的雍军,心头一喜,挺枪大喝:
“路招,再不出手,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