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招,再不动手,更待何时?”
胡遵烧完热气球赶来,见雍军正在推城门,急忙大喝。
路招作为最熟悉邺城地形的人,此刻正跟在张澈身边推着门。
听闻大喝,虎躯一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后撤一步,拔出佩剑,劈向张澈:
“逆贼,看剑!”
张澈正在奋力推门,后背大开。
察觉不对刚欲抽身,只觉后背一阵剧痛,火辣火辣。
比他更快的是典韦!
听见张澈闷哼的瞬间,一个箭步挡在张澈身后。
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探出,死死钳住路招手腕,双目赤红,呼吸粗壮如牛。
陷阵营脸色大变,顾不得再推城门,抄起陌刀向后。
眨眼间的功夫,路招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
“嘶~”
张澈冷汗直流,伸手向后一摸,摸到的是温热腥腻的血液,沿着甲缝流出,浸透战袍,在地上流了一滩。
“路!招!”
伴随着一阵清越龙吟,天子中兴剑锵然出鞘,架在路招脖子上。
终日打雁,最后竟然被雁啄瞎了眼。
张澈眼神冰寒,杀意沸腾:
“你的苦肉计,倒是连我也骗了过去!”
路招握着剑的手腕被典韦硬生生捏碎,面目狰狞,额头满是汗珠。
但面对张澈的质问,毫无畏惧,反而仰天大笑:
“哈哈哈!”
“魏雍不两立!”
“张澈,你中我家魏王之计矣!”
他这一路过来,如履薄冰。
为了施展苦肉计,放弃积攒了半辈子的名誉,当众和曹操叫板劝降。
但他内心,从未生出过半分降意!
后来程昱检举的密信、杖责一百,皆是刻意为之,为的就是有理由投靠张澈。
只不过半路出来了冯楷那个混账,贪生怕死,真心投降。
但也算稀里糊涂助了他一臂之力,成功打入敌营。
再后来他献舆图、写密信、指路径、当向导,甚至亲自带人攻破重城安阳。
这一切的一切,为的就是今日——
引君入瓮!
“找死!”
事到如今,就算不用路招说,张澈都知道中计了。
但眼下不是懊悔之时,先杀出去再说。
强忍剧痛,接连数剑,刺的路招遍体鳞伤,倒地而亡。
“憨子,拦住敌军!”
张澈随手扯起战袍拦腰一裹,继续推门。
陷阵营悍卒知晓已入险境,使出十二分力道,推的大门缓缓开启。
而典韦,拎着双铁戟,煞气冲天,杀向胡遵。
直面典韦,胡遵这才清楚“古之恶来”这四个字的分量。
光是那股宛若实质的煞气,就冲的他两股颤颤。
跑!
脑海中毫无征兆闪出一个念头,撒腿就跑。
此刻的瓮城尸横遍地,鲜血直流,胡遵一个腿软直接滑倒在地。
只能眼睁睁望着双铁戟高高扬起,重重落下,最后变成古月过酋。
“杀!”
典韦双目赤红如兽,低头嘶吼,冲入胡遵带来的百余死士中。
张澈负伤,他很愤怒。
至于具体多愤怒?
恨天无把,恨地无环!
百余死士,甚至都不够他发泄心中百分之一的怒火。
一番血腥屠戮,戟下无一人生还。
恰在此时,瓮城城门顺利被推开。
“哥,你怎么样!”
典韦大步流星折返,眼中满是关切和惊慌无助。
“憨子,哥没事,先冲出去!”
张澈感受着背后火辣辣的疼痛,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拍着典韦肩膀安慰。
典韦重重点头,握住双铁戟,不再厮杀,而是紧紧将张澈护在身后。
现在最发狂的,无疑是陷阵营!
主公受伤,亲卫营不问缘由,一律问斩。
张澈在眼皮子底下,被人硬生生一剑砍在背上,他们更是百死难辩。
与其战后等待高顺处决,不如血战而死,留个体面。
“冲锋之势,有进无退。”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营冲出瓮城城门,望着关城中密密麻麻的曹军,怒吼声石破天惊。
与此同时,关城外侧城门,也被龙骑以铁蹄踏碎,冲了进来。
眼见张澈就在对面,斗志愈发昂扬:
“杀!!!”
……
屋漏又逢连夜雨!
知晓中计之后,再见最后一道城门被破,张澈心中没有半分欣喜。
望着跃马冲锋的赵云,脸色大变,高喝怒吼:
“子龙,中计矣,速退!”
可此刻双方混战,喊杀声震耳欲聋。
他的呼声如同被投入汪洋大海的石子,瞬间被吞的无影无踪。
无奈之下,张澈只能奋力冲杀,先和大军汇合再作计较……
……
邺城城头!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乐进已经记不清这是他几次向高顺发起进攻,但他知道,他已经撑不住了。
周围的曹军,几乎是放弃了城墙驻守,想耗死这四百陷阵营。
现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陷阵营把守木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根本难以寸进。
“砰!”
高顺周身棍影重重,一棍重重砸在乐进肩头。
“呃……”
乐进惨叫一声,面目骤转狰狞,急忙退回城墙。
肩膀断了!
正确的来说,是被一棍砸碎了。
大刀无力坠地,砸在脚下。
“你输了!”
高顺扫了眼下方突破城门,突飞猛进,压得曹军步步后退的龙骑,缓缓收棍看着乐进。
乐进看着这一幕,也笑了,如释重负,朝高顺抱拳:
“多谢高将军成全!”
他的目的,达成了!
也可以坦然赴死了!
强忍剧痛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柄剑,咧开嘴,露出满嘴鲜血,转身走向许攸。
“你……”
“你不要过来啊!”
许攸望着化身血人,嘿嘿直笑,向自己走来的乐进,终于怕了。
可两名士兵死死摁着他,难以动弹。
“噗嗤!”
乐进毫不留情,一剑捅进许攸腹部,咧嘴嘶笑:
“这一剑,替主公刺你出言不逊!”
“噗嗤!”
又是一剑刺入,血箭四射。
“这一剑,替路招刺你肆意抹黑!”
“这一剑,替诸位同僚刺你目中无人!”
“这一剑,刺你罔顾军政!”
“这一剑,刺你打骂将士!”
“这一剑,是仲康嘱托!”
“这一剑,是元让嘱托!”
“这一剑,是子孝嘱托!”
“这三剑,是仲德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