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邺城,月城内!
赵云一众奋力冲锋,里应外合之下,终于杀尽曹军,和张澈在尸山血海中汇合。
可还没来得及欣喜,就看见张澈脸色苍白、衣甲被鲜血浸透,靠在典韦肩头摇摇欲坠。
“主公?”
赵云脸色大变,飞身下马,双手扶住张澈,看向典韦:
“怎么回事?”
“主公为何伤的如此重?”
典韦被问的满脸羞红,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低着头不敢开口。
“咳……”
张澈缓缓站直身体,反手握住赵云手腕,虚弱道:
“子…子龙,我等中计矣。”
“速速…速速冲出城去,往…往安阳后……”
“不好了!”
话音未落,杂乱的马蹄声从关城外响起,迅速逼近。
数十并州狼骑撞开外围西凉铁骑,横冲直撞而来,嘶声大呼:
“主公,将军,不好了!”
“我们中计了,城外突然出现大批曹军,斩了魏续、宋宪二位将军,将我们合围。”
“我等深陷重围,不敌,退守城门洞,速速突围!”
恰在此时,原本应该在稳住城墙之后前往皇宫的高顺慌慌张张赶来,放声高呼:
“主公,中计矣!”
“城外突然出现大量曹军,不下十万,合围而来,速速突……”
说到一半,高顺看到张澈背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剑痕,瞳孔骤缩,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用力捏住。
“怎么回事?”
高顺丢下盘龙棍,随手撤掉战袍,裹在张澈身上。
又牵来一匹无主战马,将张澈扶了上去,军令连下:
“所有人,放弃所有防线,突围而出!”
张澈负伤,作为三军统帅,高顺临时接管大军,理所当然。
众将无一人不服,赵云、张绣策马而出,龙骑随身而动,组成锥子阵直指城外。
姚琰、王平、王双三人齐齐闪身,护在张澈左右。
陷阵营齐齐后退,随典韦断后。
西凉铁骑结成圆阵,拱卫周身。
张澈被路招一剑虽然没有劈中要害,但血流不止,显然有些失血过多。
此刻四肢发沉,头脑昏昏,但还保留着一点意识。
提起青冥镇岳枪,微弱道:
“出城,突围!”
虽然知道,此刻突围恐怕来不及了。
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总有一线生机。
雍军没有任何耽搁,放弃一切优势,反冲城门。
其中夜照玉狮子最快,赵云担任先锋,率龙骑在前开路。
远远就能看到并州狼骑挤在狭窄的城门洞的,喧嚣不止。
但在看到龙骑之后,纷纷闪身,让出通道:
“赵将军慢行!”
“将军别过去,危险!”
“出不去了,快关城门!”
赵云闻言,心头疑惑,但还是放缓速度,走马穿过城门洞。
然后整个人头皮发麻,眼皮狂跳,勒马后退:
“快!”
“关城门!”
只见原本宽阔坚硬的吊桥被曹军砸成了粉碎,只剩下空荡荡的护城河难以跨越。
一架架简易的投石车装满猛火油和易燃之物,瞄准城门洞和城墙脚跟……
“轰——”
就在城门闭合的同一时间,一坛猛火油砸在城门之上,烈焰冲天而起。
城门外,吊桥断裂,河水滔滔,火墙猎猎,直冲云霄,无数曹军围的水泄不通。
城门内,雍军面面相觑,听着外面火焰噼啪声,死寂一片。
每个人心头都生出一个念头——
完了!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龙骑把守城门,其余人登上城墙!”
张澈将一切尽收眼底,知道突围无望,只能登上城头一探虚实。
“主公,可是……”
高顺看着张澈背上的血痂,满脸担忧。
“区区小伤,不碍事!”
张澈挤出一抹笑意,调转马头。
众将心情沉重,率军连忙跟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踩着曹军的尸体,登上城墙。
眺目远望,天高云淡,山河辽阔又带着初冬的苍茫。
当然,众人没有心思欣赏这难得的风景。
只因邺城城外,已被曹军围的水泄不通,更多的曹军还在从四面八方涌来。
连转四个城门,皆是吊桥被毁,火墙拦路,不由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哈哈哈,张澈!”
忽然,城外曹军潮水般散开一条通道。
那个本该退往河北腹地、准备遁逃草原的曹操,金甲红袍,在前拥后簇下,缓缓站到射程之外。
手中马鞭指向城头,声如洪钟:
“数日不见,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雍王,竟也会沦落到此等地步?”
张澈不着痕迹推开搀扶的典韦,双手拍在城垛上,放声大笑:
“哈哈哈!”
“曹孟德,既然如此,这邺城本王就笑纳了!”
没有在张澈脸上看到想象中的惊慌、愤怒、不甘,曹操眉头微蹙。
但随即想到张澈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曹操心情又瞬间美好起来。
马鞭指向身后,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得意:
“张澈,你自诩算无遗策,却不知你已中我计矣!”
“你当真以为,我曹操会这么好心,将邺城拱手让给你?”
“实话告诉你,传国玉玺、天子、百官、钱粮,甚至城中百姓,早就被迁移出城了。”
“现在的邺城,不过一具空壳,不过是你张澈坟墓。”
“你以为如何?”
听到这个消息,虽然还未来得及证实,但张澈心头还是一紧,双手不自觉攥成拳头。
可他也不是涨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之人,对于曹操的耀武扬威,满脸不屑,失笑道:
“曹阿瞒啊曹阿瞒,你可真是天真。”
“势均力敌,通过埋伏,暗算敌人,杀死敌人,那才叫埋伏。”
“就你麾下这些歪瓜裂枣、土鸡瓦狗,还敢给本王下套?”
“呵呵!”
张澈眉头微蹙,随即恢复如常,笑了起来:
“本王大军百万,谋臣如云,猛将如雨,精锐大军数不胜数。”
“想困住本王,痴心妄想!”
典韦站在身后,看着张澈背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度渗血,双眼通红,抬脚就要上前。
却被高顺一把拉住,悄悄摇头。
敌优我劣,深陷重围,若再让曹军知道张澈受伤,反而更加能激起敌军斗志……
“妄想?”
曹操成功将张澈围住,心情之美好,路过的狗都想上前去摸摸脑袋。
面对张澈阴阳怪气,毫不在意,讥诮道:
“你不知道,为了今日,孤付出了多少!”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孤真就对你那热气球束手无策?”
“从黎阳开始,孤步步为营,紧密谋划。”
“不断示弱,不断败退,甚至以麾下文武将士的命,来诱惑、麻痹你。”
“不过没关系!”
曹操说着说着,忽然觉得有些失态,连忙摇了摇头。
再看城头的张澈,忽然觉得,这一路的布局、苦楚、牺牲,在这一刻都值了!
“放心!”
“孤给你的惊喜,远远不止于此,好好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