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败将,也敢耀武扬威,口出狂言?”
张澈强忍背上剧痛,站在城头,冷冷望着被众星拱月的曹操,眼中满是鄙夷。
“不不不!”
曹操连忙摇头,豁达道:
“孤可以失败一次、十次、一百次,但你张澈,只能失败一次。”
“这一次,足够让你永远留在邺城,拭目以待吧!”
说了这么多垃圾话,张澈早就到了极限,也没了听曹操获胜感言的心思,丢下一句:
“那本王就稳坐邺城,拭目以待,看你曹孟德能掀起什么风浪!”
说罢,后退数步,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向后倒去。
典韦眼疾手快,稳稳接住张澈。
“快,先下城墙!”
高顺也顾不上城外密密麻麻的曹军,转身就往城下走去。
陷阵营早在城下搭好军帐,众将手忙脚乱将张澈放在木板上。
小心翼翼解开被鲜血浸透的披风,金甲上小臂长短的豁口看的众将心头一紧。
卸去甲胄,剪开内衣,一道如肉三分的剑痕皮肉往外,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哥!”
典韦心痛万分,刚刚开口,豆大的泪珠就砸在了战靴上。
或许是不忍心看,或许是觉得被众兄弟看到哭鼻子不好,亦或是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没用。
典韦一把抹掉眼泪,就冲出帐去。
“我这儿有承嗣特质的金疮药!”
姚琰哆哆嗦嗦,从怀中掏出五六瓶药,一股脑儿丢给高顺。
高顺一个指挥数万大军面不改色、镇定自若,见过了厮杀的大将,此刻面对张澈背上深可露骨的伤疤,双手竟有些颤抖。
还好有战甲卸去了不少力道,如若不然,今日只怕凶多吉少……
“呼~”
高顺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为张澈擦拭起身上鲜血。
时间一点点过去!
赵云、张绣、姚琰、王平、王双哪里都没有去,就站在旁边,屏住呼吸。
就连指甲深深嵌进肉中,渗出丝丝鲜血都浑然不惧……
直到上好药,又仔细缠好干净布帛,将数领披风盖在背上,高顺这才抹了把额头冷汗,起身朝众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会意,蹑手蹑脚退出大帐。
然后,就见先前就跑出来的典韦正瘫坐在地,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而他身旁,放着四滩被切的细细的臊子和一把卷了刃的弯刀。
“孟贲,你……”
张绣心头一紧,连忙拉起典韦,疑惑道:
“你这是?”
典韦见众人出来,连忙看向高顺,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焦急道:
“俺…俺哥怎么样了?”
高顺不卖关子,低声道:
“没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又透支体力,好生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典韦闻言,这才如释重负,长长松了口气。
余光落在地上那几滩臊子上,觉得晦气,连忙用脚踢飞。
一边踢,还一边解释:
“这个是路招那畜生,这个是胡遵,这个是乐进。”
“还有这个,是许攸!”
众将看着洒落遍地的臊子,嘴角微微抽搐。
忠心是忠心,勇猛也勇猛,但憨也是真的憨……
“今日之事,只怕曹操早有算计!”
高顺按住剑柄,打断众将,直奔主题:
“就怕真如曹操所言,邺城已经是座真正的空城了。”
“文锦,你率龙骑在城头巡视,莫要让敌军发现端倪。”
“子龙,你率队人马,搜查皇宫。”
“子均,你搜魏王府;月渊、子全,你二人挨家挨户,搜查各大府邸、府衙、民房,一探究竟!”
众将各自领命,开始分头行动。
而高顺,则将目光看向了护卫在大帐周围的陷阵营。
陷阵营心头有愧,面对自家统领审视,齐刷刷单膝跪地,低头不起。
这一刻,主公就躺在里面,无论他们说什么,哪怕说的天花乱坠,都解释、也改变不了什么。
“守好大帐,戴罪立功,等主公醒来听候发落!”
高顺看着这一个个浑身是血,刚参加完恶战,连甲都未卸就守在帐外的陷阵营,又如何忍心苛责?
棍子高高扬起,轻轻落下,转身离去。
邺城刚下,大军被围,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统计伤亡、清点钱粮、布置城防……
……
张澈这一睡,就是整整一日一夜。
整个人浑浑噩噩,置身于一片黑暗混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直到最后,连腿的存在都感受不到了,这才满头大汗,猛然惊醒。
自己已经被卸去衣甲,侧卧榻上,后背隐隐发痒。
紧接着,腿部的酸痛酥麻潮水般袭来。
“我腿也没受伤啊!”
张澈嘀咕一声,抬头去看,差点没被气死。
典韦这身高两米有余的铁塔大汉,穿着一身重甲,趴在他腿上睡得正香甜,哈喇子流的到处都是。
“这憨货!”
张澈气极反笑,强撑着胳膊起身,也未抽开腿,只是小心翼翼将战袍盖在典韦身上。
典韦或心有所感,方才还在酣睡,忽然睁开眼睛。
看着笑盈盈望着他的张澈,晃了晃脑袋,又揉了揉眼睛。
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瞬间雀跃起来:
“哥,你醒啦!”
一嗓子下去,帐帘猛地被掀开。
姚琰、王平、王双同时冲了进来,见张澈醒来,心中大喜。
姚琰快步上前扶住张澈,王双连忙倒上一碗水递到嘴边,眼中满是关切:
“主公,你可算醒了,快喝点水!”
张澈昏迷了一日一夜,此刻也是口干舌燥,接过水碗一饮而尽。
王平极有眼色,弯腰为张澈穿好鞋,又披上战袍。
“邺城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澈任由姚琰和王双搀扶着起身,刚欲抬脚,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典韦心头一紧,连忙凑上前来,焦急道:
“哥,你没事吧?”
张澈满头黑线,恶狠狠瞪了典韦一眼,又重新坐了回去。
我有没有事,你还不清楚出?
这么大块头加上全身重甲不知道在腿上压了多少时间,能被压骨折都算他身强体壮了。
“主公!”
张澈刚刚坐下,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帐帘再度被掀开。
只见高顺、赵云、张绣三人甲胄铿锵,大步而来,拜倒在地:
“末将护主不利,让主公身受重伤,罪该万死。”
“还请主公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