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好消息!”
傍晚时分!
张澈躺在帐中,半睡半醒,昏昏沉沉。
姚琰兴冲冲跑了进来,激动道:
“有粮了!”
“我们在许府发现暗仓,里面果有粮食,经过清点,足够大军吃半月之久!”
张澈先前还在担心被困孤城,弹尽粮绝。
此刻听闻真有粮草,心中大喜,一骨碌从榻上爬了起来,连连颔首:
“好好好!”
“好个许攸,当真是我军福星!”
话音未落,王平、王双也冲了进来,齐齐抱拳:
“主公,我二人奉命搜查城中各大府邸,总共找到新旧粮草三千石。”
“还有各种金银珠宝,皆藏在地下、密室之中。”
三千石粮,对以往的张澈来说,放门口他都嫌碍眼。
可此一时、彼一时,三千石粮足够救命。
“好,将金银珠宝,全部分给军中将士,一锭都不用留。”
“粮草辎重,全部运至一处,集中调度,不准浪费一粒,但绝不许将士饿肚子。”
张澈有杨松撑腰,向来都是大手大脚,壕无人性,何时过过这种苦日子?
此刻却也像主家妇人一般,精打细算,辎铢必较:
“另外各大商铺,以及普通民房也别放过,继续搜。”
“贫苦百姓为避免苛捐杂税,一般会将粮种之类放至地下,可从地窖、树底等处入手!”
众将被困,但并不悲观,因为张澈在。
到最后哪怕是死,死在自家主公旁边,也足以含笑九泉。
如今有了收获,更是干劲十足,心中充满希望,纷纷离去……
整整一夜,邺城被雍军将士掘地三尺,翻了个底朝天。
就连老鼠洞都没逃过毒手,硬生生被从里面抠出几粒粮食来。
等到翌日清晨!
五花八门的粮食,以及精米白面,甚至各种腊肉、肉干,被整整齐齐堆在一起。
“主公,这些粮草,足够大军一月消耗。”
高顺大步上前,抱拳汇报:
“但一月之后若出不去,邺城再无半粒粟米!”
张澈微微颔首,不喜不悲: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不必过于担忧。”
“天气渐冷,让将士们将各大府邸、房屋清理出来,以供居住。”
“另外将无用的建筑全部拆除,梁柱全部砍成柴火取暖!”
日子穷有穷的过法,富有富的过法。
反正整个邺城已经遍地狼藉了,要拆就一次性给他拆干净,荒城求生,总能找到活路。
“遵命!”
高顺听着张澈方才那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虎躯不由一震。
细细品鉴这句话,眼睛越来亮。
好一个“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简洁易懂,朗朗上口,但其中富含的哲理,足以令人沉心琢磨……
姚琰、王平、王双三个少年皆是武举出身,但能上榜,靠的可不仅仅是蛮力,肚子里多少有些墨水。
此刻听着这随口道出来的诗句,看向张澈的眼中满是一闪一闪的小星星。
山重水复疑无路?
这说的不就是他们眼下遇到的困境吗?
被困孤城,弹尽粮绝,重兵包围,插翅难逃。
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就是告诉他们,别气馁、别灰心,绝境之中,总有生机。
不愧是主公,不愧是他们的偶像。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随口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诗句来……
“爱听?”
张澈看着三个少年痴痴傻傻,满脸崇拜的模样,忍俊不禁,心情也好了几分。
“爱听!”
三人异口同声,如小鸡啄米,连连点头。
“那好!”
张澈难得来了兴致,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话音落下,姚琰三人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副画面——
一棵青竹傲立山巅,扎根岩石,经历无数磨难和打击,身骨依旧坚劲,任凭你刮酷暑东南风,还是严冬西北风,我自巍然不动。
“好!”
典韦第一个伸出蒲扇大手,奋力拍了起来,大声叫好。
张澈正沉浸在诗作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好吓了一跳,转身疑惑的看着兴奋不已的典韦,疑惑道:
“好什么?”
典韦面不改色,理所当然,眉飞色舞道:“诗好啊!”
“哪里好了?”
“哪里都好,俺听着有劲!”
张澈:晕~
果然,给典韦听诗词歌赋,无异于对牛弹琴、老牛嚼牡丹。
这边的叫好声,顿时引得周围闲来无事的雍军围拢过来凑热闹。
众人你问我,我问他,一传十,十传百。
瞬间,雍军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自家主公方才是在作诗,出口成章,饱含哲理。
张澈本就没什么架子,能放下身段,和众将士们玩到一起,同甘共苦,称兄道弟。
这也是麾下大军能死心塌地、浴血奋战的原因之一!
此刻没有战事,气氛也没那么紧张。
众将士面面相觑,露出一抹坏笑,齐声欢呼起哄:
“主公,再来一首!”
“再来一个!”
“来一个!”
“主公!”
这,就是张澈麾下精锐中的精锐。
战的时候敢不要命厮杀,玩的时候也敢疯玩。
一个个大汉小孩子般将张澈围在中间,拍着双手,扯着嗓子大喊,憋得脸庞通红:
“主公来一个!”
“来一个……”
张澈站在将士中间,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声浪,看着将士们兴奋的神情,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笑容。
看这模样,虽然被困,但好在心气儿没泄,还挺乐观,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要心气儿还在,万众一心,那又有何惧?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上次被人这么堵在街上要求作诗,还是曹植那家伙。
高调前往洛阳卖弄,想让自己下不来台,结果被自己一篇《洛神赋残篇》背的文心破碎,彻底疯癫……
但曹植是曹植,怎么能和自家可爱的将士比?
“安静!”
张澈大手向下一压,方才还震耳欲聋的呼声瞬间被扼住,现场落针可闻。
雍军也不管什么队形,人挤着人,一个个梗长脖子,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盯着自家主公。
“锵~”
伴随着一声清越剑鸣,象征天子权柄的中兴剑锵然出鞘,横在张澈身前。
自家主公的文采,自然是不必多说的。
站在第一排的高顺、姚琰、王平、王双,甚至典韦,都齐刷刷竖起耳朵,想听听张澈又能作出何等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