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明,翼德,速退!”
魏延见状,没有任由犹豫,奋力逼退曹仁,纵身跃下。
徐晃、张飞也发觉攻城车几乎要被烧塌,纷纷跃下云梯。
可这一跃,先前的优势荡然无存,大军被逼的寸步难进。
神箭营已射完箭矢,双臂酸麻,退往后阵休整。
然而大军耗费许久,死伤无数,却还没摸到城墙……
“军师,让兄弟们下来,该我们上了!”
后方,孟获眼见攻城不利,心中焦急,向郭嘉提议。
沙摩柯、杨锋、董荼那、阿会喃也焦急不已,抱拳请命。
郭嘉闻言稍作犹豫,点了点头:
“蛮兵、象兵压上,接替大军攻城!”
话音落下,场上鼓点再变,变得沉闷起来。
“哞~”
孟获拍了拍胯下白象脑袋,白象仰天长鸣一声,迈着粗壮的四蹄开始往新城方向狂奔。
身后,许久再未出世的八百象军齐齐开动,拖着庞大的身体,每一步落下都地动山摇。
“掩护象军!”
沙摩柯倒提铁蒺藜骨朵,率本部五溪蛮冲至象军面前,高举盾牌,奋力逼近。
杨锋、董荼那、阿会喃指挥六万蛮兵,将象军护在中央,狼嚎着杀向新城。
能在南蛮那烟瘴四起的不毛之地生存下来,蛮军相较于汉军,配合不足,野性有余。
管你什么强弓硬弩,还是什么落石流火,只要打不到我,我就继续往前冲。
你要是打到我了,只要没打死,我就继续往前爬。
“哞~”
孟获座下白象嘶鸣一声,甩动鼻子,卷起一块巨石,奋力掷向城头。
其余象军更是不管不顾,一边弯弓搭箭和城头曹军对射,一边指挥大象疯狂撞击城门。
横冲直撞之下,压得曹军防线步步缩紧,直到城墙之下……
“哼,还以为你们不敢来了!”
曹操躲在望楼,看着肆无忌惮冲撞的象群,嘴角泛起一抹玩味。
一个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上次大战,被雍军象群杀了个措手不及,数员大将战死。
明知有此等杀器而不设防,那不是缺心眼?
他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等的就是象群!
一声令下,一个个被黑布包裹的笼子被抬上城头。
“放!”
曹仁毫不犹豫,一把掀开笼罩其上的黑布,大斧斜劈而下,将笼劈成两半。
只见一团团灰不溜秋、毛茸茸的东西发了疯般从笼中冲出,“吱吱吱”往城下坠落。
“什么玩意儿?”
孟获正指挥着白象一下又一下撞着城门,忽见有东西从天而降,下意识伸手握住,低头定睛一看——
一只毛茸茸的老鼠,双目通红,呲着牙在他手中疯狂挣扎,吱吱乱叫。
瞬间,他就猜到了曹军想干什么。
随手将老鼠捏死,塞进嘴中,仰天大笑:
“哈哈哈,曹阿瞒,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拿老鼠吓唬大象?
南蛮是什么地方,蛇鼠遍地,数不胜数,出去撒泡尿都能踩到两只。
对于大象来说,对这玩意儿早就生出了免疫力。
“吱吱吱!”
困了良久的老鼠掉落在地,发了疯般向四面八方冲去,叽叽喳喳响成一片。
然而,象群对此视若不见,一脚下去踩死无数。
蝼蚁就是蝼蚁,蝼蚁再多,也难以撼动高山……
“嗯?”
城头之上,曹操眼见老鼠对大象并不管用,不由瞪大眼睛,捶胸顿足:
“古书误我!”
“古人误我啊!”
不过好在他还有预备方案,果断下令:
“放火,我就不信这群畜生不怕!”
只要是兽类,那就会怕火,天性如此。
曹军恍然大悟,纷纷抱起猛火油,奋力砸下。
霹雳车不断砸出巨石,声如霹雳,响彻战场。
更有一锅锅沸腾的金汁被抬上城墙,当头浇给……
“啊!”
一名蛮军正站在象背上和曹军对射,连射三人,势不可挡。
忽见城头热气腾腾,一锅暗黄色的不明液体伴随着扑鼻恶臭当头浇落。
一个接触,烫的蛮军皮开肉绽,摔落象下。
“哞哞哞!”
同时,伴随着火焰升腾、霹雳炸响,象群出现了慌乱。
不少大象被猛火油浇的满身都是,烈焰席卷全身,化成火象。
灼烧之下,再粗糙的象皮也耐不住高温,开始失控,将背上蛮兵甩下来踩成肉泥。
随即不断哀嚎,带着满身烈火冲入后方蛮军群中。
蛮军躲避不及,被踩死、踩伤者不计其数。
“哞~”
孟获座下白象尖声嘶鸣,甩着粗壮的象鼻不断砸向身旁着火的大象。
可这边刚砸灭一头,又有两头已经冲入自家阵中开始横冲直撞……
“哈哈哈!”
曹营将士见雍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火箭射的更加起劲。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曹军欢天喜地,放声高呼。
而雍军看着同袍被烈火灼烧、被大象践踏,心都在滴血。
众将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绝和疯狂!
刚休整没多久的雍军再度站起身来,嘶吼着扑向新城。
战鼓也愈发激昂起来。
今日不破新城,誓不罢兵!
雍军、蛮军兵合一处,携手并肩,赴汤蹈火。
一轮不行那就两轮,两轮不行那就三轮。
十轮、二十轮、三十轮……
大军分成数波,一波退下,一波接上,此起彼伏,源源不断。
喊杀声从清晨响到正午,又从正午响到下午。
到了最后,就连伪帝刘和,都被曹操请到了城头上。
龙旗招展,天子仪仗气势恢宏,鼓乐齐鸣。
刘和亲自擂鼓助威、摇旗呐喊,以此激励大军……
战场上尸横遍野、烈焰冲天、浓烟滚滚、残骸无数。
双方尸体层层堆积,鲜血消融寒冰,汇成河流,四处流淌,在皑皑白雪中格外刺目。
曹军连续浇筑数日的冰墙被砸的粉碎,就连原本城墙都变得坑坑洼洼,却依旧坚挺……
……
“奉孝,事不可为,收兵吧!”
徐庶负责指挥调度的弓弩手弓弦拉断、箭矢消耗殆尽,已经丢弃弓箭开始加入攻城。
看着这般惨状,他心都在滴血,连忙向郭嘉建议。
“徐元直你放屁!”
不等郭嘉开口,浑身浴血的杨铭抽出佩剑,怒目而视:
“主公被困,弹尽粮绝,多困一日就多一份危险。”
“我大军鏖战一日,已然开始登墙,你敢言退,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