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被困,弹尽粮绝,多困一日就多一份危险。”
“我大军鏖战一日,已然开始登墙,你敢言退,是何居心?”
杨铭见徐庶建议收兵,抽出佩剑,怒目而视。
他一谋士,都提剑厮杀,浴血奋战,只为多一份救张澈的希望,徐庶竟然提议收兵?
“杨子珩,你也知道我大军已鏖战一日,却连城头都未登上去?”
陈宫和徐庶的想法差不多,见杨铭胡搅蛮缠,拔剑相对,不由也怒了。
“主公的命是命,三军将士的命就不是命了?”
陈宫指头遍地尸骸,厉声呵斥: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蠢。”
“且主公暂无性命之忧,就逼的三军死战。”
“难道要三军将士死绝在此,你才肯收兵?”
杨铭毫不在意,面对二人的呵斥,冷笑不止: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埋骨疆场,死得其所。”
“全军将士皆欲死战,你二人想退便直管退去,休要乱我军心!”
杨铭此人出身贫苦,科举入仕,本就嫉恶如仇,杀性深重,被人戏称“探花大将军”。
对此,乌桓有绝对的发言权。
此刻忧心张澈,言辞也是格外犀利,夹枪带炮。
“子珩,冷静!”
荀攸见状,连忙上前相劝:
“大家皆是同僚,莫要伤了和气。”
“主公定是要救,再攻几波看看情况!”
杨铭闻言,胸口剧烈起伏,点了点头。
沮授却皱着眉头,策马上前,沉声道:
“公达,莫要跟着子珩胡闹。”
“大军筋疲力尽,再战下去必然伤亡惨重,当立即收兵!”
荀攸脸色一沉,看向沮授有些不悦:
“公与,是何意味?”
“百战雄师,靠的从来都不是只打软仗坐享其成,而是攻坚克难力挫强敌。”
“遇到硬仗就果断收兵退到一边,还谈何争霸?”
“更何况主公不困,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救主公就是以卵击石,白白送命?”
陈宫听不下去,据理力争:
“在场诸位,哪个不是智谋绝代之士?”
“不收兵回营思索良策,却一个个想着以力强攻,与那些舞枪弄棒的武夫何异?”
杨铭见陈宫将自己说成只会舞枪弄棒的武夫,勃然大怒,提剑怒斥:
“陈公台,尔要试试我的宝剑是否锋利吗?”
“我剑也未尝不利!”
陈宫被剑指着鼻子,怒火中烧,拔剑相对。
刹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其余人非但不劝,反而各自站队。
“攻坚克难,方为雄师,主公被困,岂能畏缩?”
荀攸轻轻拍马,站在杨铭身后,主张继续强攻:
“不惜一切代价,营救主公!”
徐庶摇了摇头,策马往陈宫旁边一站,反驳道:
“救了主公,然后呢?”
“大军死伤殆尽,诸将马革裹尸,救了主公之后灰溜溜退回洛阳,无缘逐鹿?”
“那又如何?”
一直沉默的周不疑策马而出,直面徐庶,面容坚毅决绝:
“若无主公,安有诸位先生今日?”
“大不了救出主公,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堂堂大丈夫,又何惧从头再来?”
沮授按捺不住,指着周不疑鼻子,恨铁不成钢:
“主公向来爱兵如子,若知晓为了救他,二十万大军葬身此地,又作何感想?”
“爱兵如子,那子理当救父,罔你饱读诗书,三纲五常都读到了狗肚子里不成,说此无父无君之言!”
“你放屁!”
“你才放屁,愿救主公的上前一步,不愿救者滚回家去颐养天年。”
“彼其娘之……”
昔日亲密无间,情同手足的一众谋士,眨眼间吵成一团,拔剑相向。
一方是以荀攸为首,从一开始就跟着张澈的元老,主张不惜一切代价营救张澈。
一方是以徐庶为首,半路来投的谋主,提议根基为重,暂且收兵,再细商对策。
双方出发点一致,皆是为了张澈,可思路不同,观念不一,几乎大打出手。
郭嘉听的一个脑袋两个大,连忙出声制止:
“行了,都别吵了!”
话音刚落,就被争吵声淹没:
“奉孝,你先退到一边。”
“奉孝,你让开,我倒要看看这群人是何居心……”
一个个风度翩翩的谋士,针尖对麦芒,吵的脸红脖子粗,毫无仪态。
“呼~”
郭嘉既要指挥大军攻城,又要听众谋士争吵,头都要炸了,深吸一口气。
也不知道张澈那狗东西在时,怎么平衡各方的。
这才出事几天,麾下心腹就已经水火不容,乱成一团。
果然,当主公还是太累了。
眼见杨铭已经握着佩剑对着陈宫脖子比划,郭嘉眼皮狂跳,猛然拔剑,横在两方人马之间,强硬道:
“都把嘴给我闭上!”
倚天剑寒光吞吐,剑鸣如龙吟。
方才还磨刀霍霍的众人瞬间噤声,齐刷刷扭过头去不看对方。
他们只是担心张澈,又不是傻。
吵归吵,闹归闹,那是他们的事,但敢对郭嘉出言不逊、拔剑相向,只怕张澈出来第一个给谁吊起来抽。
郭嘉望着谁也不服谁的两拨人马,收剑入鞘,盖棺定论:
“我意已决,收兵回营,从长计议!”
此话一出,荀攸、杨铭、周不疑齐刷刷扭头看向郭嘉,满是不解:
“奉孝……”
“我意已决,休要再劝,依令行事!”
郭嘉不等他们张口,扬起倚天剑,言辞中满是不容置疑。
三人顿时蔫儿了,收起佩剑,无精打采。
“铛铛铛——”
太阳落山,清脆的鸣金声响起。
血战一日,精疲力竭的雍军将士闻声,抬头看着高高伫立仿佛不可逾越的城墙,眼神中满是不甘,只恨自己无能,哭嚎着后退……
“行了,主公被困,温侯负伤,军心本就不稳,你们再闹别扭,要三军哗变不成?”
郭嘉看着大眼瞪小眼的众人,无可奈何。
左手拉住荀攸,右手拽过来徐庶,将二人手放到一起,语重心长:
“主公被困,我比谁都急,比谁都担忧,我恨不得飞到邺城去。”
“可三军不可无帅,烂摊子不能没人收拾。”
“纵然再急,又岂能意气用事,只顾眼前,让根基尽毁、让大家半生心血付诸东流?”
“事已至此,争吵解决不了问题,只会瓦解军心。”
“有力气在此抨击,不如回营坐下共商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