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压顶。
黑色的飓风扯碎了死胡同两侧的砖墙。
半空中的元婴期大妖王,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
像一颗黑色的陨石。直直地砸下来。
街边的几栋破木楼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直接被连根拔起。
木板、瓦片卷进风眼。瞬间绞成粉末。
腥臭的妖气凝结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死胡同里的泥水被风压死死按在地上。
连涟漪都泛不起来。
几个瘫在地上的散修,耳朵里直接喷出血箭。
他们扛不住这股元婴期的威压,翻了个白眼,当场晕死过去。
姬如雪靠在垃圾堆上。
那块遮脸的白纱早就被狂风卷走。露出一张惨白绝美的脸。
她抬起头。
风吹得她睁不开眼。
她能清楚感觉到那股让人绝望的死气。
这头黑甲巨猿,就算是她师傅全盛时期,也得缠斗上百个回合。
现在,它盯上了这个死胡同。
陆长歌站在升降钢板上。
头盔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还有刚才溅上的妖兽血。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腰部的外骨骼液压杆发出尖锐的抗议声。
“哧哧”往外冒着滚烫的白气。
他硬生生挺直了脊背。把断骨的剧痛强压下去。
三百多斤的加特林枪口,缓缓上抬。
锁定了半空中那团庞大的黑影。
刚才那条黄铜弹链打空了。
他左手松开前握把。在帆布包的夹层里胡乱抓了一把。
扯出一条暗金色的金属弹链。
这是他专门熬夜用底火废料和贫铀矿渣做出来的特种弹药。
沉重无比。
锋利的弹链边缘割破了他手套的表皮。他毫不在乎。
单手把弹链拍进机匣。
动作因为外骨骼的迟钝,显得有些笨拙。手滑了一下。
弹链卡在进弹口的边缘。
“操。”
陆长歌骂了一句。
用沾满黑色机油的手掌,狠狠砸了一下厚重的供弹盖板。
“咔嗒。”
金属卡扣死死咬合。
狂风已经吹到了头顶。
那股令人作呕的妖风,把陆长歌的破布袍子吹得猎猎作响。
妖王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暴戾。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挂着碎肉的獠牙。
那双门板大的拳头带着浓郁的黑光,毫不留情地砸向陆长歌的脑袋。
陆长歌扯了一下嘴角。
嘴里的软肉被咬破。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双脚岔开。铁鞋上的铆钉死死钉在钢板的缝隙里。
“饱和式打击。”
他声音沙哑。
右手大拇指死死按下侧面的电机开关。
食指狠狠扣下了扳机。
“嗡——!!!”
电机的尖啸声再次撕裂夜空。
这声音比刚才更尖锐。更刺耳。
比刚才更粗、更刺目的蓝色火舌,从六根玄铁枪管里疯狂喷涌而出。
火光把漆黑的夜空照得惨白。
周围的雨水在高温下瞬间被气化。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真空带。
恐怖的后坐力顺着枪身反噬。
陆长歌脚下的升降钢板发出一阵哀鸣。
硬生生被压得往下沉了两寸。
他的肩膀被撞得快要散架。
五脏六腑都在跟着机匣一起高频震动。牙龈渗出血来。
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脖颈骨骼发出的摩擦声。
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退后半步。
密集的火力网,瞬间罩住了俯冲下来的元婴妖王。
妖王发出一声轻蔑的狂吼。
在它眼里,这些不带半点真元波动的铁疙瘩,连给它挠痒痒都不配。
一层犹如实质的黑色光罩,在它体表浮现。
护体妖气。
这是元婴大妖的本命防御。就算硬抗化神期剑修的一剑,也能全身而退。
贫铀穿甲弹撞上了黑色光罩。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刺得人耳膜生疼。
光罩表面荡起剧烈的涟漪。
妖王顶着火力网,继续往下压。
它的拳头距离陆长歌的头盔,只剩下不到三丈的距离。
一秒。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同一个点上。
贫铀弹头的恐怖硬度和穿透力,开始展现出它不讲道理的一面。
光罩的颜色瞬间黯淡了一半。
两秒。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狂风中炸开。
妖王引以为傲的护体妖气,轰然碎裂。
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
妖王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慌乱。
但它庞大的身躯根本停不下来。
贫铀弹头带着底火阵纹的爆破力,直接撕开了它的防御。
金属风暴毫无阻挡地倾泻在它乌黑的鳞甲和皮肉上。
“噗噗噗噗噗!”
成百上千颗子弹钻进巨大的肉体。
沉闷的入肉声听得人牙酸。
底火上的“爆裂”阵纹在妖王体内连环爆破。
剧痛瞬间淹没了妖王的理智。
那是一种它几百年妖修生涯中,从未体验过的撕裂感。
没有灵气比拼。只有纯粹的物理破坏。
它想退。
它想振动双翼逃回天上。
但来不及了。
妖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那重达几万斤的庞大身躯。
在半空中。
被子弹恐怖的动能,硬生生打得停滞了。
下坠的势头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托在半空。
蓝色火线像一把巨大的链锯。在它的胸口、四肢、头颅上疯狂切割。
坚硬的妖骨被炸碎。
大块大块的血肉被粗暴地撕裂。
鲜血和黑色的兽毛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红黑相间的暴雨。
腥臭的血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砸在陆长歌的头盔上。
顺着面罩的玻璃往下流。他的视线全红了。
他没有松手。
手指死死扣住扳机。把枪膛里剩下的子弹全部倾泻出去。
妖王的惨叫声很快被枪声盖住。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抽搐。
原本坚不可摧的肉身,被打成了一个到处漏风的破烂筛子。
内脏的碎片混着滚烫的妖血,哗啦啦地往下掉。
落满了一地。
“咔咔咔。”
机匣里传出撞针空击的清脆声。
弹链打空了。
电机因为过热自动切断电源。
六根玄铁枪管烧得通红。泛着刺眼的亮黄色光芒。
管壁底部的“冰心阵”彻底过载,当场崩碎。
白烟像煮沸的水壶一样疯狂往外喷。
陆长歌慢慢松开按着电机开关的大拇指。
手套的掌心已经被握把烫焦了。冒着难闻的黑烟。
他粗重的呼吸声透过头盔缝隙传出来。
半空中。
那头不可一世的元婴期妖王。
失去了子弹动能的支撑。
残缺不全的庞大尸体,像一座崩塌的肉山,直直地坠落下来。
“砰!”
尸体重重砸在陆长歌脚边的升降钢板上。
钢板被砸得猛地往下一沉。泥水冲起三尺高。
妖王的半个脑袋正好落在陆长歌的铁鞋前面。
那双失去生机的血红眼珠,死死瞪着前方。
腥臭的血液顺着钢板的边缘,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枪声停了。
狂风也偃旗息鼓。
整个死胡同。甚至黑市边缘的这片战场。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长歌没有摘下头盔。
隔着被血糊满的玻璃镜片,看着脚下的碎肉。
他双腿在发抖。
外骨骼的液压系统已经彻底报废。如果不是铁架子撑着,他现在就会瘫倒在地。
姬如雪靠在垃圾堆上。
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座冒着热气的肉山。
她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那可是一头元婴期大妖王。
十几秒钟。
被一个没有真元的凡铁疙瘩,硬生生在半空打成了烂泥。
还活着的十几个散修趴在泥水里。
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升降板上的那个男人。
没有欢呼。
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这尊杀神。
远处的东大街废墟。
楚冷月站在断墙上。
她纯白的长发被雨水和妖血打湿。紧紧贴在脸颊上。
手里那把布满裂纹的断水剑悬在半空。
她刚才正准备拼着透支本源,跨越半个城来强行斩杀妖王。
现在她呆住了。
整个人像被冰冻了一样。
另一条街上。
慕容绯捏着紫色的引雷法诀,指尖停在半空。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
平日里那股高高在上的宗主做派全没了。
紫色的紧身衣被冷汗浸透。
两人隔着几条街的距离。
视线穿过雨夜。
死死盯着死胡同口那个冒着白烟的铁血身影。
看着那个红通通的庞大金属管子。
化神期大能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