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黑市城外三十里,无名荒山。
山体内部被彻底掏空。
这原本是个废弃的灵矿洞。现在变成了一座庞大的地下兵工厂。
“嗤啦——”
刺目的蓝色电焊火花在半空炸开。
飞溅的铁水落到底下的铁板上,烧出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陆长歌站在十米高的脚手架上。
手里举着一把重型灵能焊枪。
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灰色背心。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线条块块分明。
三个月前断裂的肋骨早就长好了。
手一抖。焊条焊偏了半寸。
在粗糙的装甲板上留下一个难看的铁疙瘩。
陆长歌掀开头上的防护面罩。
吐出一口浊气。
“这破焊条,纯度还是不行。”他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随手把焊枪挂在铁架上。
他纵身一跃。
从十米高的脚手架上直接跳了下来。
“砰。”
双脚稳稳落地。
青石地面被踩出两道白印。他连膝盖都没怎么弯。
筑基期。
他走到工作台前,抓起一个巴掌大的玉瓶。
倒出一颗带着三道云纹的极品筑基丹。
像吃糖豆一样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这三个月,他没日没夜地泡在工厂里。
饿了磕辟谷丹,累了磕极品培元丹。修为硬生生靠着丹药堆了上去。
没有瓶颈。纯靠资源硬砸。
防空洞的左侧,摆着整整十台改良版的“全自动炼丹炉”。
日夜不停地轰鸣。
废渣进去,极品丹药出来。
万宝阁的沈听雪是个合格的资本家。
她打通了全九州的地下物流。源源不断地把低阶药草送进黑市。
再把高价卖出的灵石,一箱箱地运回这个山洞。
洞穴的右边角落。
一百多个红木大箱子堆成了小山。
箱盖敞开着。里面全闪烁着下品、中品灵石的光芒。
旁边还堆着成吨的玄铁锭,几百斤提纯过的秘银,甚至还有一堆散发着热浪的高阶火系妖兽晶核。
钱多得花不完。
陆长歌走到一个破铁桶前,舀了一瓢冷水洗手。
水盆里的倒影,脸颊上沾着一片黑色的机油。
他抬起头。
看着正前方。
防空洞中央,矗立着一台恐怖的金属怪物。
高达十五米。
通体用玄铁和秘银合金打造。表面刷着防腐蚀的哑光黑漆。
这不是修仙界的法相金身。
这是一台重型灵能机甲。
没有繁复华丽的防御阵法,只有厚达三尺的复合装甲板。
双臂是粗壮的机械结构,裸露在外的紫铜液压杆足有大腿粗。
胸口位置,镶嵌着一整块防爆水晶玻璃。那是驾驶舱。
背后背着两个巨大的灵石推进引擎。
左肩扛着一门多管旋转火炮。右臂挂着一把门板宽的高频震荡链锯剑。
充满了野蛮、粗暴的工业压迫感。
陆长歌走到机甲巨大的脚踝边。
伸手拍了拍冰冷的金属腿甲。发出沉闷的当当声。
工作台上的黑色对讲机突然响了。
“沙沙……”
电流声过后,传出沈听雪带着磁性的嗓音。
“陆大老板。忙着呢?”
声音透着点慵懒。
陆长歌走过去,按下通话键。
“有话直说。我这正调教传动轴呢。”
他拿起一块抹布,擦着手背上的水珠。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上个月的分红送进去了。玄铁涨价了,我让下头去北地多扫了两个矿。”
沈听雪顿了顿。
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今天找你,是说点别的事。”
“九州正魔大比,今天在天极峰开打了。”
陆长歌拉开一张破木椅子坐下。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管卖药造枪。”
“关系大了。”沈听雪的声音带着杂音。
“凌霄剑宗快被人打成筛子了。”
陆长歌擦手的动作停住了。
抹布悬在半空。
“往年的正魔大比,剑宗靠着几个老家伙撑场面,倒也能赢几局。”
沈听雪叹了口气。
“今年不行了。魔道联盟跟疯狗一样,全盯着剑宗咬。”
“吞天魔宗那个少主,带头在擂台上杀人。剑宗上去了三个亲传弟子,全被废了灵根。”
陆长歌把抹布扔在桌上。
“剑宗那帮峰主长老是吃干饭的?看着自己人被废?”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群龙无首了。”
沈听雪的嗓音压低了些。
“听说……清冷峰那个叫楚冷月的疯批峰主,因为徒弟死了,急火攻心。”
“在黑市发了半个月的疯,回宗门就倒下了。寒毒夹着心魔,只剩半口气在吊着。”
陆长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脑子里闪过雨巷里,楚冷月抱着草稿本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剑无极大长老压不住阵子。慕容宗主独木难支。”
沈听雪继续说。
“魔门放了话,这次大比要让剑宗连输十场。把他们名下的三条灵石矿脉全割走。”
“剑宗这次,里子面子全要丢光了。”
对讲机里的电流声沙沙作响。
陆长歌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灯丝忽明忽暗。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木板。
那女人快死了?
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寒毒加心魔。化神期也扛不住这种折腾。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有钱有闲,机甲造出来了。装上那颗六阶妖王晶核,天下大可去得。
回去干什么。去给她当狗吗。
“喂?陆老板?还在听吗。”
沈听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听。”陆长歌捏着对讲机。
“万宝阁的商船别去天极峰凑热闹。免得被误伤。”
“这我懂。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局势乱了,咱们的丹药生意说不定能再提一成价。”
沈听雪笑着挂断了通讯。
地下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炼丹炉的电机还在发出单调的嗡鸣声。
陆长歌站起身。
他走到木桌旁,拿起一块沾着机油的破布。
用力擦掉手掌上残留的黑色污渍。
他转过身。
视线落在防空洞中央。
看着眼前这台充满钢铁压迫感的十五米机甲。
玄铁装甲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幽光。
像一尊沉默的远古巨兽。等待着苏醒的契机。
陆长歌扯了一下嘴角。
发出一声带着嘲弄的冷笑。
“剑宗的死活关我屁事。”
他把抹布随手扔在地上。
“不过……”
他仰起头,看着机甲胸口的防爆驾驶舱。
“当年外门欠我的两年补助金还没结呢。”
他迈开腿,大步走向机甲的登机扶梯。
“顺便,机甲也需要几个高端的活靶子测测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