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一百二十发锥形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
在同一秒挣脱了玄铁炮筒。
撕裂了南荒干热的空气。呼啸而出!
黄土坡上掀起一片白色的气浪。
强悍的后坐力猛地撞在学员们的肩膀上。
络腮胡大汉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铁筒差点脱手。
他咬着牙,死死抱住发烫的管壁。
沙尘漫天。火药的硝烟味瞬间覆盖了汗臭。
大当家骑在独角黑狼背上。
他听见了头顶的破空声。
抬头一看。天空被一百多条笔直的白烟划出了一道道网格。
弹头带着高温。眨眼就到了面前。
“什么暗器!”大当家大吼。
他举起手里的宣花板斧。金丹大圆满的真元轰然爆发。
在身前凝结出一面两尺厚的土黄色光盾。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绝学。
第一发火箭弹撞在光盾上。
大当家还没来得及冷笑。
底火上的爆裂阵纹瞬间触发。
火系妖兽晶核粉末在密闭空间里炸开。
“轰!”
光盾像被铁锤砸中的薄冰。四分五裂。
碎片乱飞。大当家连人带狼直接被一团巨大的火球吞没。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肉体在三千度的高温下化作一缕青烟。
紧接着。
是一百一十九声连成一片的雷鸣。
爆炸声震得大地震颤。枯树连根拔起。
火光把干涸的河床照得惨白。
冲击波排山倒海。把土匪们的冲锋阵型撕得稀烂。
筑基期的护体罡气。防御符箓。铜皮铁骨。
在秘银穿甲弹头面前,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弹头钻进肉里。再炸开。
一条大腿带着半截肠子,被气浪掀上高空。
挂在光秃秃的树杈上。血水滴答往下流。
断臂和残破的法器满天飞舞。
几百号黑风寨的土匪。
冲在最前面的两百多人。瞬间变成了一摊血肉泥沼。
连一具完整的全尸都拼凑不出。
满地都是焦黑的烂肉和烧化了的兵器铁水。
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火药味盖住了浓烈的血腥味。
独眼土匪趴在泥地里。
他刚才跑得慢,躲在队伍最后面。
他抹了一把脸。摸到一手滚烫的碎肉。那是前面兄弟的半个脑壳。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哇”地吐出一大口酸水。黄疸水都吐出来了。
抬头看去。
前方出现了一个十几丈宽的焦黑大坑。
泥土被烧成了琉璃状的结晶体。
大当家的板斧断成两截,插在结晶土里。斧柄还在冒黑烟。
这不是斗法。
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火光渐渐散去。
剩下的几十个土匪,手里的九环大刀当啷落地。
有人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黄土里。
“别杀了……我投降!”
一个土匪双手抱头。脑门死死磕在地上。
砸破了皮。血混着泥巴顺着鼻梁往下流。
“这特么是什么正道门派!”
另一个土匪哭得撕心裂肺。鼻涕流进嘴里。
他指着满地的碎肉。
“魔教都没这么残忍!哪有一见面就直接扬骨灰的!”
他们吓破了胆。道心碎了一地。
以前抢劫,起码还能拼个几招剑法。
现在连人家的脸都没看清,直接被轰成了碎肉。
这找谁说理去。
土匪们跪在残骸中疯狂磕头。
求饶声在南荒的烈风里显得格外凄惨。
黄土坡上。
一百二十个散修学员也傻了。
络腮胡大汉张着大嘴。下巴快掉到胸口上了。
他看看远处还在冒烟的巨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玄铁筒。
铁管子发烫。烫得他手心起泡。
他却舍不得松手。
“老子……老子刚才杀了个金丹?”
大汉咽了口唾沫。嗓子发干。
他这辈子连筑基期的衣角都没摸到过。
刚才那一炮,他亲眼看着大当家连人带狼上了天。
旁边一个瞎眼阵法师直搓手。
“他娘的。”
他脏兮兮的手背抹掉眼泪。
“数学是个好东西啊!”
这群底层亡命徒,眼睛里爆发出比土匪还要狂热的光。
他们终于明白了陆长歌那句话的意思。
飞剑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后山角落。
楚冷月穿着宽大的劳保服。
手里那把破扫帚掉在地上。竹柄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躲在油桶后面。
呆呆地看着天空划过的一百多道火线。
看着远处的血肉泥沼。
手指掐进掌心的伤口里。血又流了出来。
她不懂什么是火药。她只懂剑诀。
但她看懂了那种绝对的杀戮效率。
这不是剑道。这比凌霄剑诀霸道一万倍。
她咬着下唇。血丝渗出来。
这就是他的底气。
这就是他宁愿诈死也要追求的“真理”。
她那个只会熬粥拔毒的徒弟,到底在清冷峰的柴房里,藏了多少让人胆寒的东西。
山坡最前方。
陆长歌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那面红色的令旗早就被气浪撕碎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木棍。
他随手把木棍扔在沙地里。
走上前两步。
黑色的军靴踩在温热的黄土上。
他看着漫山遍野的硝烟和弹坑。
这批RpG的数据不错。
弹道很稳。初速也达到了预期。
只是秘银弹头太贵了。打一发就是几百块下品灵石。
下次得换点廉价合金做穿甲体。
陆长歌弹了弹灰布坎肩上的沙土。
准备下令让这群兴奋过头的学员去打扫战场。
风吹散了半空中的黑灰。
山门前那块断成两截的黑木板,倒在废墟里。
就在这时。
废墟外面的那块断碑后面。
一截破烂的青色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裙摆上沾着泥水和划破的血痕。
一个怯生生的嗓音传了过来。
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明显的哭腔。还有长途跋涉的疲惫。
“长歌师兄……”
陆长歌动作一顿。
准备喊口令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转过头。
视线穿过散去的硝烟。
那抹青色的身影扶着断裂的木板,慢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