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对讲机里的盲音刺痛耳膜。
红色的信号灯疯狂闪烁。塑料外壳发出细微的开裂声。
“长歌……救我……”
扬声器里传出姬如雪的声音。
断断续续。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砰!”
一声沉闷的法器碎裂声炸响。
伴随着狂风呼啸的杂音。
信号彻底断了。对讲机里只剩下单调的电流声。
陆长歌坐在玄铁办公桌后。
手指猛地收紧。
“咔。”对讲机的外壳被捏出一条裂缝。
他把对讲机扔在桌面上。
砸翻了那个粗瓷大碗。凉水洒出来,流过桌沿,滴在军靴上。
他捏了捏鼻梁。
这女人是个麻烦。天大的麻烦。
天极峰上,当着十万人的面,硬着脖子喊是他未婚妻。
这下好了。
中州那些眼红真理宗火器的势力,不敢来打枯骨山。全把这娘们当成了软柿子。
抓了瑶池圣女。就能拿捏他理科散人。
就能逼他交出火炮和枪械的图纸。
算盘打得震天响。
陆长歌站起身。
扯下搭在椅背上的灰布坎肩。套在身上。
他本不想管。这死傲娇的病得治治。
但他走到门口,军靴停在青石板上。
万宝阁的商道太招摇。
他下一步的火力网铺设,需要瑶池圣地那张遍布九州的暗桩情报网。
这女人现在还不能死。她手里捏着大把的暗线资源。
得救。
他转身。大步走向防空洞深处。
穿过嘈杂的机床车间。
推开两扇厚重的铁门。
车库里没有开灯。昏暗潮湿。
陆长歌按下墙上的电闸。
两排冷白色的荧光管闪烁了两下,亮了起来。
照亮了停在正中央的一头钢铁野兽。
这不是机甲。
这是一台刚刚改装下线的重型越野装甲车。
通体焊接了三层玄铁复合装甲板。
表面刷着粗糙的哑光黑漆。没有打磨,满是焊缝和铆钉。
车头挂着一根大腿粗的防撞钢梁。
四个巨大的越野车轮比人还高。宽大的橡胶轮胎上,嵌满防滑的精钢倒刺。
陆长歌走到车门前。
拉开沉重的玄铁车门。门轴发出厚重的摩擦声。
他跨进驾驶室。
真皮座椅散发着刺鼻的甲醛味。
他把一把上满子弹的AK步枪,随手扔在副驾驶上。
手伸向中控台。
那里没有档把。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高阶风系晶核。
旁边连接着八个气缸排列的V8灵石引擎点火阵列。
陆长歌按下红色的启动按钮。
“轰——!”
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车库的地面剧烈震颤。头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砸在挡风玻璃上。
两根粗大的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色废气。
机油味和灵石燃烧的焦糊味,瞬间填满整个车库。
他踩下离合。挂上前进挡。
右脚死死踩下油门踏板。压到底。
装甲越野车像一头出笼的狂犀。
四个倒刺车轮在青石板上疯狂打滑。
摩擦出刺眼的火星。白烟腾起。
轮胎抓地。沉重的车身猛地窜了出去。
“砰!”
车头直接撞碎了车库的卷帘门。
碎铁片漫天乱飞。
兵工厂外围。
一层手臂粗的玄铁丝网挡在前面。
陆长歌没有减速。
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
装甲车带着万钧动能。粗暴地撞开铁丝网。
生锈的铁丝被绷断。在半空乱舞。
车身冲上南荒的戈壁滩。
碾碎地上的枯骨和风化岩石。
朝着荒野狂飙而去。
南荒边界。断魂崖。
狂风卷着黄沙。在深不见底的裂谷上方盘旋。
空气里全是浓烈的血腥味。
姬如雪靠在一块凸起的风化岩石上。
白色的罗裙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被鲜血和泥土染成了红黑色。
裙摆撕裂了几大块。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
肺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每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肩膀一直划到手肘。
血顺着指尖往下滴。砸在干裂的黄土上。
她右手死死握着那把流云断剑。
剑尾那两块难看的钛合金尾翼,被砍出好几个缺口。
剑柄上的泥浆混着她的血。滑腻得快抓不住了。
前方十丈。
十五个穿着夜行衣的杀手。呈半圆形散开。
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领头的杀手拎着一把锯齿弯刀。
刀刃上还在滴着姬如雪的血。
他戴着半张鬼面具。露出的左眼透着残忍。
“跑啊。圣女殿下。”
杀手声音沙哑。像夜枭在叫。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黄沙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怎么不跑了?”
他用刀背拍了拍大腿。
“瑶池的护道者全死光了。”
“你那个造火器的未婚夫呢?”
杀手冷笑一声。
“怎么没开着那个大铁壳子来救你?”
杀手们爆发出一阵放肆的哄笑。
笑声在断崖边回荡。刺耳。难听。
姬如雪咬紧牙关。
牙齿切开下唇。铁锈味在舌尖散开。
她握剑的右手抖得厉害。
气海里的真元早就干涸了。刚才强行催动飞剑,现在连站着都费劲。
“少废话。”
姬如雪抬起头。
散乱的黑发贴在惨白的脸颊上。那双眼睛里透着宁死不屈的傲骨。
“想要图纸。做梦。”
她宁愿跳下身后的万丈深渊。
也绝不会让这帮人拿她去威胁陆长歌。
那个满脸机油味的男人。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对讲机里的信号断了。他平时那么嫌弃她。
肯定觉得她是个累赘吧。
姬如雪眼眶有些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杀手头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举起锯齿弯刀。金丹期的真元灌入刀身。
刀刃上泛起一层惨绿色的毒光。
“留一口气就行。”
杀手头子一挥手。
“剁了她的手脚。带回中州!”
十几个杀手同时暴起。
踩碎地上的黄沙。
化作十几道黑影。像狼群一样扑向岩石边的猎物。
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封死了她所有逃生的角度。
姬如雪闭上眼睛。
双手握住剑柄。准备横剑自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断魂崖对面的黑暗中。
突然亮起两道刺目的强光。
那不是法宝的宝光。
那是纯粹的、耀眼的高压氙气大灯。
两道雪白的光柱。像两把巨大的光剑。
粗暴地撕裂了南荒的黑夜。
强光横跨过百丈宽的深渊裂谷。
直直地照在十几个杀手的脸上。
光线太烈了。
杀手头子被晃得睁不开眼。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臂挡在眼前。
扑杀的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什么鬼东西!”他惊恐地大吼。
姬如雪睁开眼。
她愣住了。
强光背后。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不是雷声。不是妖兽的咆哮。
那是一种她听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的机械轰鸣。
那是内燃机撕裂空气的咆哮。
是齿轮疯狂咬合的摩擦声。
“嗡——轰!”
断魂崖对面的悬崖边缘。
一头庞大的钢铁巨兽。碾碎了边缘的风化岩。
八个气缸的灵石引擎压榨出最狂暴的动能。
装甲越野车腾空而起。
沉重的玄铁车身。带着排气管喷出的滚滚黑烟。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抛物线。
直接飞跃了宽阔的断崖裂谷!
两道远光灯在黑夜里划出笔直的光轨。
像一颗燃烧着黑烟的流星。
朝着杀手们的头顶。疯狂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