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说回来，明朝的办法好归好，能不能全国推广、能不能长期坚持，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朱元璋活着的时候，户帖制执行得那叫一个严格。】
【谁敢虚报，轻则罚银，重则充军。】
【可老朱一死，后面的皇帝就没那么上心了。】
【到了明朝中后期，黄册（也就是存档的户口本）烂的烂、丢的丢，地方官爱怎么写就怎么写，反正上面也不怎么查。】
【所以你们看，古代人口普查难，不仅难在技术手段，更难在“上面的人到底有多重视”。】
【皇帝重视，这事就能办好；皇帝不重视，底下人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后世人这话，说得扎心啊。”
唐朝，李世民长长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朕登基以来，户口清查搞了三次，每次都是开头轰轰烈烈，后面不了了之，你们说，是不是朕不够重视？”
房玄龄赶紧道：“陛下，您已经十分重视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事确实难。”长孙无忌接过话头：“臣算过一笔账，要彻底清查一次天下户口，光官差的路费、伙食费、笔墨纸张钱，就得花掉国库整整一年的赋税收入，这还没算那些里长甲长的工钱，陛下，咱们大唐的国库，实在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李世民沉默了。
魏征却在这时开了口：“陛下，臣说句不中听的，您花在修洛阳宫上的钱，够查三回户口了。”
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魏征，朕今天不想杀你，你退下吧。”
“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说完了古代人口普查的种种难处，咱们再说个有意思的，古代也有“人口普查员”，而且他们有一套相当原始的“算法”。】
【比如，你到一个村子里，问里长：“你们这儿有多少人？”里长说：“大概三百来口吧。”你问：“大概？”里长说：“是啊，上个月好像死了几个，又生了几个，我也记不清了。”你怎么办？你只能挨家挨户数。】
【怎么数？看灶台。】
【你家一个灶台，说明是一户，两个灶台？那可能是两户人家住一起，没灶台？那你是不是人？】
【再看水缸，一个水缸三口人，两个水缸六口人，三个水缸……那你家挺能喝水啊。】
【再看晾衣绳，晾衣绳上挂了几件衣服，衣服大小怎么样，是大人穿还是小孩穿，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总不能把衣服也藏起来吧？】
【这一套下来，基本能估个七七八八。】
“妙啊！”
明朝，朱元璋眼睛一亮：“看灶台，看水缸，看晾衣绳！这法子好！咱怎么没想到？”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软办法”，真正硬核的人口普查，还得看秦朝。】
【秦朝的人口普查，那真是，简单粗暴。】
【商鞅变法的时候搞了个“编户齐民”，把全国人民编成五家为一伍、十家为一什，互相监督，谁家藏了人，邻居不举报的，一起受罚。】
【而且秦朝还规定了，你出门必须带“验”，也就是通行证，走到哪儿查到哪儿，没有验？抓起来。】
【这招狠是真狠，管用也是真管用，秦朝的人口数据，在当时那个年代，可以说是相当精确了。】
【但代价是什么呢？老百姓被管得死死的，一动不敢动，连隔壁村走亲戚都得带验，你要是忘了带，被逮住了，轻则罚钱，重则充军。】
【所以秦朝的老百姓，苦不堪言。】
【后来陈胜吴广为什么起义？不就是因为下雨误了期限，按秦律当斩吗？本质上，就是这套严苛的户籍和徭役制度把人逼反了。】
秦朝
嬴政盯着天幕，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转头看向李斯：“李斯，后世人这是在说，朕的秦法太严了？”
李斯后背一凉，赶紧道：“陛下，后世人只是陈述事实，臣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说实话。”
“臣以为，秦法确实严了些。”李斯小心翼翼道：“尤其是这户籍制度，百姓出门要带验，邻里互相监督，一人犯法十家连坐，确实让百姓苦不堪言，陈胜吴广之乱，根子就在于此。”
嬴政沉默良久，忽然长叹一声：“朕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扶苏：“扶苏，你一直说朕太过严苛，要多施仁政。今日看来，你的话，也不无道理。”
扶苏一愣，随即眼眶微红，跪地道：“父皇……”
“起来吧。”嬴政摆了摆手：“等这事完了，你去找几个人，把秦法中关于户籍的条款理一理，太过严苛的，改一改，但记住，改归改，不能放松到让百姓随便乱跑，秦国的根基，还在耕战上。”
“儿臣遵旨！”
【所以总结一下：古代人口普查为什么难？】
【第一，百姓不配合。藏人、改名、跑路，各有各的招。】
【第二，地方官不老实。虚报、瞒报、乱摊派，各有各的打算。】
【第三，技术手段太落后。没有照片、没有联网、没有大数据，全靠两条腿一张嘴。】
【第四，地理条件太恶劣。深山老林进不去，流民到处跑，你追都追不上。】
【第五，时间成本太高。搞一次普查动辄三五年，皇帝等不起，官员拖不起，最后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所以你看，现代人觉得天经地义的户口登记，在古代那真是一桩桩血泪史，多少能臣干吏在这上面栽了跟头，多少百姓为了躲普查搞得家破人亡。】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现在能有这么方便的人口管理，还真得感谢那些在古代顶着骂名、硬着头皮搞普查的人。】
【没有他们一代代的摸索，哪来今天这套成熟的管理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