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员外带着那个茅草娃娃从东街离开了,这户籍算是拿到了。
林穗拿着户籍,小跑上了楼。
“宋凛!拿到了!我户籍拿到了!”
宋凛一咕噜从床上起来,接过户籍仔细看,“没问题,是真的。走!咱们这就去过文书!”
说着,就要拉着林穗走。
林穗犹豫地看着宋凛的腿,“现在?”
一刻都不多演?
宋凛想想也是,刘员外地轿椅估计还没出城门。
这就不演了,那刘员外找来闹事,怕到是不怕,就是惹麻烦,难处理。
“那我让虎子跟哑石抬我去。”他说。
林穗晃晃他的手,“就这么急?”
宋凛一抬眉尾,“当然急了!你不知道我这几个月多不踏实。你就说愿不愿意和我去吧!”
林穗看着宋凛的眼睛,弯了眉眼,点点头。
宋凛眉眼瞬间舒展开,喜出望外,“好!那咱就走!”
“等等!”林穗拉住他。
“等啥?”宋凛有点不高兴,觉得林穗拖拖拉拉是不是不想跟他去。
林穗却转头从衣箱里拿出一件衣裳,深蓝色暗光锦的圆领袍。
她把衣裳抖开,波光粼粼的流云卷草顺着袍身流淌开来。
“系统里兑的,本是想等你考完,放榜那天让你穿,要不……就今天穿。”
宋凛看着那华丽的衣裳,心里有甜有酸,“咋又给我买衣裳?”
“总是你给我做衣裳,没见你自己换新的。”林穗说着,把衣袍搭在架子上,替宋凛解衣,帮他换。
宋凛低头看着她忙活,“我衣裳够穿,你给自己买好看的。不用管我。”
“我是你娘子啊!我当然得管你。”林穗仰着脸,对他笑。
宋凛感觉天地都亮堂了。
一矮身,将林穗抱了起来,不由分说地亲上那唇瓣儿。
林穗没躲,扶着他肩膀轻轻应和。
宋凛这回没亲很久,尝到甜滋味就退开了,因为他着急。
“换了衣裳就走,省的下午又找不到当值的。”
林穗笑了,“行,换完衣裳就走。”
虎子不知道从哪儿也弄来一个轿椅,跟刘老头那个像的很。
就这么把宋凛从镖局正门抬了出去。
宋凛穿着暗光锦,面色红润,喜气洋洋。
就一条腿打着假板子,亮的老高。
不然谁能相信他是刚“断了肋骨,断了腿的”?
街里街坊都探出头来看。
“这宋镖头不是不行了吗?”
“回光返照啊这是?”
“呀!这咋就出来了?”赵娘子发问,生怕他们整漏了馅儿。
宋凛歪在轿椅上,朝赵娘子一抬下巴,“穿着我媳妇儿给做的新衣,去衙门过文书去。”
赵娘子看看他身上的衣裳,好悬没翻个白眼儿,“谁问你衣裳了!”
宋凛欲盖弥彰地摸摸胸肋,又来一句,“哎呀!穿上媳妇做的新衣,我这骨头都不疼了。”
刚才还在替宋凛骂林穗的邻居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这宋镖头脑子里怕就只长了个媳妇。
两张户籍往衙门一递,“过婚书,落户籍。”
文书粗看了一眼,点了点林穗户籍上的所在地,“没有路引,没有原籍迁出证明,办不了。”
林穗凑过去问,“那这个,是要回甜水村去办吗?”
文书抬眼一看,是林穗。
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能……也能办……我这边替林娘子补一个就是……”
规矩是规矩,但架不住林穗如今名声大,半个伏牛县都在传林穗扎小人的事儿。
文书生怕降头下到他身上,着急忙慌就把婚书户籍都给办了。
宋凛全程靠在轿椅里,屁股都要长毛了。
一拿到文书,便喜笑颜开。仔细叠好,塞进衣襟里。
“这个我收着。省得你再弄丢了。”
如此一来,户籍算是拿到了,文书也过了,可还有一件事情愁——
“今儿陈府的单子也退了。”小六垂头丧气,“我这车送过去他们倒是收下了,说以后不要了。”
林穗点点头,“没事,现在天凉快了,院子里可以再长一长。”
乔玉娘端着面盆往归来食肆去,“今儿这面又剩下了。”
林穗蹙眉轻轻咬着口腔内里的皮肉,琢磨这事儿。
自从传了克夫仙子的神话,林记就没生意了。
饼档没人,菜铺子也没人,连各府酒楼的订菜都取消了。
这倒是林穗没料想到的。
之前只顾吓唬刘员外,完全没想到生意也会受影响。
她走到菜园子里去,整个院子青油油,正是好吃好卖的时候,晚一天,就老一天。
以前盼望着它们张快些,现在却想让它们别长了。
第二日,林穗还是那么早开了张。
可档口一个人也没有,早上要吃饭的,许多都去了苏记面馆。
苏玉红生意好了,一天天趾高气昂。
“林娘子,早啊!”她端着两碗面放下去,故意打着招呼。
一个大婶忙拉拉她的围裙,示意她别跟林穗说话。
苏玉红更得意,笑了笑,给大婶送了一碟小菜。
“好吃常来啊!”
林穗站在窗口,炉子里还是生着火。
等到快中午,月牙等不住了,“婶娘,为什么没人来买菜和饼了?”
林穗看着月牙,其实觉得很对不起她。
自从她唱了断腿郎的歌谣,好多大人都不让自家小孩跟月牙玩了。
每天跟着月牙的,就只有黑豆。
林穗把包了一个红豆饼,放在锅上煎,“没人买,咱们就自己吃。”
乔玉娘也揪了一块面,擀了个酸菜馅儿的,“对,咱们自己吃。”
中午老张打了个丝瓜鸡蛋汤,大伙儿就着汤吃烙饼。
小六有点不服气,“咱们饼这么香,我天天吃都吃不腻,他们真能忍着不吃。”
“没事,这种谣言过段时间就淡了。”赵娘子安慰道。
可是,要过多久呢?
在这期间,林记该怎么办?不开了?
可开不开有什么区别?总之是没有人来的。
吃过晌午饭,林穗把炉膛里的火撤了,炭石闷在铜罐里。
“林记,这几天先不开了。”她说。
乔玉娘觉得可惜,叹了口气,“唉!咋会这样呢……”
金算盘翻了翻账本,“以前每天利润可不低,真关了?”
林穗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饼摊,探身拉上窗子。
光线从将窗格格印在她脸上。
“还会再开的。”她轻声说。
“哒哒哒……”
竹竿有节律地敲着地面,孙瞎子抬腿跨过了门槛。
“林娘子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