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后面的通道比前头宽，能并排游两个人。
方舟在最前面。蓝眠跟在他侧后方。蓝白长发在水里飘着，银白瞳看着前方。阿澄第三。方檐霜殿后。四人沿着通道往东游。水往西流，逆着游费力，但方舟和蓝眠游得快，顶着水流往前钻。
游了半炷香，通道变宽。水底出现银白根须壁，一丛一丛从石缝里往外冒。根须比树底下那些细，比银白园里的嫩。方舟拿附魔镐拨开挡路的根须。根须缩了一下又弹回来。他干脆拿镐头凿。断面渗出银白汁，在水里散成细丝，往西飘走了。
又游了几十步，通道到头了。尽头是一个水下空间。不大。比前头那个树底空间小一半。水底铺着银白石。石缝里渗着银白汁。空间正中有一个台。石台暗金。台面上放着一根暗金细管。和银九园子底下那根同源。但更细。更短。
方舟游到台前。把细管从台面上取下来。管口封着。他拧开。里面有一张根须纸。泡在水里没烂。银白根须编的纸。防水。方舟展开看。蓝祖的正字。
“写的是——‘河底树往东。通银白根须壁。壁上有缝。缝后面是根外面。外面有河。往东流。第七任若到此，把管子带回去。缝后面有东西。活的。看缝后面。’”
“又是看缝后面。”阿澄游在旁边。
方舟把根须纸收好。他扫了一圈空间。空间东边有一面银白根须壁。根须壁上有一条缝。缝里有光。银白色的。一息半转。
蓝眠游到缝前面。伸手指着缝。
“就这儿。我摸过。缝太窄。我挤不进去。”
方舟游过去。伸手按在缝边缘。根须壁没反应。他收手。阿澄游上去。把手按在缝上。根须壁跳了一下。一息半转。然后缝往两边扩开。露出一条通道。银白色的。根须壁。通道往东延伸。水从通道里往西流。银白色的。一息半转。
“进去了。”方舟侧身挤进缝里。
阿澄跟上。蓝眠第三。方檐霜殿后。通道很窄。只能侧身游。游了几十步。通道到头了。尽头是一片开阔水域。比前头那片宽得多。水清。能看到底。水底铺着银白石。石缝里渗着银白汁。一息半转。水域正中有一个洞。水从洞里往上涌。银白色的。一息半转。
“洞口。”蓝眠游到洞边。
方舟游过去。洞不大。比人宽一圈。他蹲下来往洞里看。洞里很亮。银白光。一息半转。洞壁上嵌着根须。银白色的。比上面那些更粗。更老。洞底有东西。银白色的。拳头大。圆滚滚的。在动。很慢。一息半转。
“活的。”方舟站起来。
蓝眠游到洞边往下看。看了一会儿。
“根兽崽。”蓝眠开口。
“银白根兽崽。”方舟蹲下来看。银白色的。比灰褐色的根兽崽小一圈。鳞甲还没硬。在洞里拱了拱。又缩回去打呼噜。
“这窝崽子的妈呢？”方檐霜游过来看。
方舟在洞里扫了一圈。洞壁上除了根须，还有几个凸出来的根须团。拳头大。银白色。他伸手拨开最大的那个根须团。里面蜷着一只大的。银白色鳞甲。尾巴圈着三只小的。在打盹。
“母兽。”方舟退后一步。母兽睁了一下眼。看了方舟一眼。又闭上。尾巴往崽子那边挪了挪。
“银白根兽。”蓝眠在旁边看。
“对。”方舟站起来。“银九说园子里有银白根兽。看来不止园子里有。河底也有。”
系统面板弹出：
【银白根兽·母兽·已发现】
【银白根兽崽·三只·已发现】
【状态·活·一息半转】
“带一头回去。”方舟开口。
“带哪头？”阿澄问。
“最小的那头。刚睁眼的。银九园子里有根兽崽。星生田里缺银白根兽。带回去养。”
方檐霜游到洞边。伸手把最小的那只崽子从母兽尾巴底下捞出来。崽子在她手心里拱了拱。睁了一下眼。又闭上。呼噜打得响。
“行。带回去。”方檐霜把崽子揣进怀里。
蓝眠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
“方舟。这河底还有东西。”
“什么？”
“更深处。我摸到过。但水太深。我一个人下不去。”
方舟看了一眼蓝眠。
“多深？”
“不知道。但洞底有路。往下走的。我游到一半就上来了。水压太大。我一个人顶不住。”
方舟蹲在洞口往下看。洞底确实还有一层。更深处。银白光从下面涌上来。一息半转。但水压大。能感觉到。
“回去准备。下次带人下来。”方舟站起来。
四人沿原路返回。通道往回游。水从西往东流。顺着游省力。方舟游得快。蓝眠跟在后面。阿澄第三。方檐霜殿后。崽子在她怀里打呼噜。
游到树底空间的时候，方舟停了一下。他游到树前。手按在树干上。暗金光渗进去。树干跳了一下。一息半转。然后树冠亮了一瞬。银白光从树冠往下渗。照得整片水域亮堂堂的。
“树还活着。”方舟收手。
“银白根的老根。”蓝眠站在旁边看。“和银白园那棵同源。但更大。”
“对。银白园那棵是分株。这棵是老根。方舟最早种的。”方舟转身。往通道口游。三人跟上。
游出通道。回到洞底。方舟第一个从水里钻出来。阿澄跟着。方檐霜抱着崽子爬出来。蓝眠最后。
银九蹲在洞边等着。看见方檐霜怀里的崽子。
“银白根兽崽。”银九站起来。伸手把崽子接过去。崽子在他掌心里拱了拱。呼噜打得响。
“带回去。星生田里养着。”方舟开口。
“行。”银九把崽子揣进怀里。他看了一眼方舟。“底下有什么？”
“树。河底树。银白根的老根。方舟种的。还有银白根兽窝。更深处有东西。但水太深。下次带人下去。”
银九点头。他把剪刀揣好。
“回去。”
四人沿原路返回。通道往回走。银白根须壁变回暗金根须壁。甜味回来了。涩味淡了。通道越走越宽。快到银白园的时候，银九停了一下。
“方舟。银白根兽崽带回去。园子里那三只小的一起带去。星生田里养一窝。以后银白根巡田有根兽帮忙。”
“行。你安排。”方舟开口。
银九笑了一下。皱纹挤在一块。他抱着崽子往前走。步子比来时轻。
“继续往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