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九的声音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这几句话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尤其是最后那一句“她是我的人”,更是让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的村民们一个个张大了嘴,看看柳知秋又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蒙着眼睛的怪人,脑子里都转不过弯来了。
柳知秋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怪人的人了?
他们是什么关系?
柳知秋自己也懵了。
她能感觉到魏九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虽然冰冷却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放着。
但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布一种主权。
一种让她感到极度羞耻和愤怒却又无法反驳的主权。
因为她知道魏九说得没错。
从她答应跟他去州府的那一刻起某种意义上她就已经是他的人了。
一个暂时归他所有有利用价值的“工具人”。
这个认知让柳知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堵得难受。
而对面那两个和尚玄真和了尘在听到魏九的话后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魏九!你什么意思!”年轻气盛的了尘终于忍不住了,他指着魏九厉声喝道,“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净世莲台是我菩提寺的圣物,这个妖女是盗走圣物的叛徒之后!我们今天必须把她带回去清理门户!你敢拦我们就是与整个菩提寺为敌!”
他把“妖女”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柳知秋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刚想开口反驳却被魏九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魏九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地响起,“看戏就好。”
柳知秋一愣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魏九侧过头那张蒙着黑绸的脸转向了尘,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与菩提寺为敌?呵呵……了尘小师傅你好大的口气啊。”
“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在乱葬岗是谁把你从那只百年老僵的嘴里给拖出来的?”
“你是不是也忘了去年在黑水河你被水鬼迷了魂又是谁把你捞上岸的?”
魏九每说一句了尘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魏九说完,了尘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村民们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百年老僵什么黑水河水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柳知秋却听懂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魏九。
这个叫了尘的和尚竟然被魏九救过两次?
而且听起来两次都是在生死关头。
这关系可就复杂了。
“魏九,过去的事休要再提!”玄真法师见师侄被说得哑口无言连忙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你我两家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之事是我菩提寺的家事与你无关!你若念在与我师侄的几分旧情就请速速离开不要自误!”
“井水不犯河水?”魏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起头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玄真大师你这话说得可就没意思了。”魏九笑够了才低下头声音陡然变冷,“我师父的死你们菩提寺还没给我一个交代呢!”
“我师父也是你们菩提寺的弟子吧?他替你们找了二十年的东西最后却落得个魂飞魄散尸骨无存的下场!”
“你们菩提寺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弟子的?”
“现在你们又想把同样的事情在我的人身上再来一遍?”
魏九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厉。
到最后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以他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些离得近的村民只觉得一股寒意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他们牙关打颤连连后退。
玄真和了尘首当其冲被这股寒气一冲也是齐齐变色各自运起佛法才勉强抵挡住。
“魏九!你放肆!”玄真又惊又怒,“你师父的死与我菩提寺无关!你休要在此血口喷人!”
“无关?”魏九冷笑,“那正好我今天也想跟你们算算我师父的这笔账!”
话音未落魏九动了。
他的身形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出现在了尘的面前。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了尘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就笼罩了全身。
他想也不想立刻催动全身佛力双掌泛起金光交叉护在胸前同时口中暴喝:“不动明王印!”
这是菩提寺的护身绝学一旦施展坚如金刚万法不侵。
然而魏九根本就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他只是伸出了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快如鬼魅一把抓住了尘胸前挂着的那串佛珠。
然后用力一扯!
“啪!”
一声脆响。
那串由一百零八颗经过高僧加持过的菩提子串成的佛珠竟然就这么被魏九硬生生地给扯断了!
珠子散落一地。
了尘整个人都傻了。
这串佛珠是他师父传给他的护身法器水火不侵刀剑不断怎么可能……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魏九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戴着手套的手冰冷而有力就像一把铁钳。
了尘只觉得脖子一紧呼吸瞬间就困难了起来全身的佛力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压制住了根本提不起来。
他那张英俊的脸因为缺氧迅速涨成了猪肝色。
“师侄!”
玄真法师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魏九的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个地步。
一个照面就把他最得意的师侄给制住了!
“魏九!你敢!”玄真怒吼一声身上佛光大盛一掌就朝着魏九的后心狠狠拍了过去。
“金刚般若掌!”
这一掌势大力沉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威势。要是拍实了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块巨石也得被拍成粉末。
柳知秋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提醒魏九可根本来不及。
然而魏九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他头也不回只是掐着了尘的脖子把他当成一个盾牌迎向了玄真拍来的那一掌。
“师父!不要!”了尘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玄真也是大惊他这一掌要是拍下去了尘必死无疑!
电光火石之间玄真硬生生地收回了七成力道掌风一偏擦着了尘的身体拍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轰!”
一声巨响。
地上的青石板被掌风扫过瞬间四分五裂炸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大坑。
尘土飞扬。
周围的村民吓得发出一片惊呼屁滚尿流地又往后退出了老远。
这哪里是人打架?这分明是神仙斗法啊!
“魏九!你卑鄙!”玄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魏九目眦欲裂。
“卑鄙?”魏九掐着已经快要翻白眼的了尘慢悠悠地转过身“看”着玄真,“跟你们菩提寺的手段比起来我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放了我师侄!有事冲我来!”玄真投鼠忌器不敢再轻易动手。
“放了他?”魏九笑了“可以啊。”
“你自断一臂。我就放了他。”
魏九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你……你欺人太甚!”玄真气得几乎要吐血。
他堂堂菩提寺的戒律堂首座一身修为全在双臂之上。让他自断一臂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肯吗?”魏九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那就算了。”
他说着掐着了尘脖子的手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了尘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了一边。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然后他的身体就软了下去。
死了。
就这么被魏九轻描淡写地当着他师父的面给掐死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残忍的一幕给吓傻了。
柳知秋也呆住了。她愣愣地看着魏九看着他随手扔掉手里的尸体就像扔掉一个破布娃娃。
她知道魏九很可怕但她没想到他可以可怕到这个地步。
说杀就杀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已经不是冷酷了这是……毫无人性。
“啊——!”
玄真法师在愣了足足三秒之后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地上师侄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发出一声悲痛到极点的怒吼。
“魏九!我杀了你!!”
他双眼赤红彻底疯狂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的金色佛光从他身上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