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菩提寺?取东西?”
柳知秋听到这话,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这些和尚脸皮可真够厚的。
明知道东西就在我身上,却不明说,非要拐弯抹角,说什么“请”自己回去“取”。
说得好像那东西不是长在我身上,而是放在菩提寺的某个角落,等着我去拿一样。
虚伪!
“大师,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柳知秋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从小到大连镇子都没出过几次,更没去过什么州府、什么菩提寺。你们寺里丢了东西应该去找官府,找我一个乡下丫头做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和那两个和尚拉开距离。
同时她的眼角余光也在飞快地扫视着四周。
村口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了。
老村长和几个老人都用一种担忧又好奇的眼神看着这边。
他们听不懂什么玄门之术、什么菩提寺,但他们看得出来这两个从州府来的大和尚是专门冲着柳知秋来的。
而且看这架势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柳施主,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那个叫了尘的年轻和尚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的眼神也变得有些锐利,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扎向柳知秋。
“二十年前,我寺有一位弟子法号‘静尘’,她私自盗走了本寺的镇寺之宝——净世莲台,叛出师门,从此下落不明。”
了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柳知秋的耳朵里。
他竟然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直接把外婆的老底给掀了!
柳知秋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胡说!”她厉声喝道,“我外婆不是小偷!你再敢污蔑她别怪我不客气!”
虽然她心里已经相信了魏九的话,但当着外人的面她绝不允许任何人这么侮辱已经过世的外婆。
这是她的底线!
“是不是污蔑,施主心里比我们更清楚。”了尘步步紧逼,他的目光落在了柳知秋的左肩上,“净世莲台的气息我们绝不会认错。昨夜就在这村子里它曾绽放出净化一切的佛光。施主你又该如何解释?”
周围的村民们听到这话顿时一片哗然。
他们虽然听不懂什么“净世莲台”,但“佛光”两个字他们是听懂了。
昨晚陈家那场大火动静那么大,很多人都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金光。
只是当时大家吓破了胆没人敢深究。
现在被这个和尚一提,所有人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难道那道金光跟柳知秋有关?
难道柳知秋的身上真的藏着什么佛门的宝贝?
一时间所有村民看向柳知秋的眼神都变了。
有震惊有好奇但更多的是贪婪。
一个佛门的镇寺之宝啊!那该有多值钱?
柳知秋感受着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心里又气又急。
这个叫了尘的和尚太阴险了!
他这是故意当众说出这件事,就是要把自己逼到绝境!
他不仅要逼自己承认还要利用村民的贪念来给自己施压。
一旦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到时候就算她不想跟他们走恐怕也由不得她了。
好恶毒的计策!
“施主,净世莲台乃我佛门圣物,流落在外二十年已是天大的罪过。如今既然找到了还望施主能以大局为重,物归原主。”玄真法师也开口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劝解但话里的意思却充满了威胁。
“只要施主愿意交还圣物,我菩提寺绝不会亏待施主。金银财宝功名利禄,只要施主开口我寺都能满足。”
“若施主能幡然悔悟皈依我佛,凭施主与我佛门的渊源以及这身天赋,将来在寺中的地位未必会在贫僧之下。”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威逼一个利诱。
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
柳知秋看着他们俩心里冷笑连连。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真要跟你们回了菩提寺恐怕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绑在手术台上研究怎么把我肩膀上这块肉完整地剥下来吧!
还地位在玄真之上?骗鬼呢!
“两位大师的好意我心领了。”柳知秋深吸一口气,她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既然撕破了脸那她也没必要再装了。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什么净世莲台。你们找错人了。”
“至于我外婆……”柳知秋的眼神冷了下来,“她老人家已经入土为安我不想任何人再来打扰她的清静。两位如果再在此地胡言乱语休怪我柳知秋不念佛门情面!”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留半点余地。
玄真和了尘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乡下丫头竟然这么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阿弥陀佛。”玄真法师宣了一声佛号,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柳施主你可要想清楚了。私藏佛门圣物乃是重罪。你若执迷不悟休怪我等要动用一些非常的手段了!”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气势从玄真法师的身上散发出来。
周围的村民被这股气势一冲都吓得连连后退,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柳知秋站在最前面感受得最清楚。
她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这个老和尚是个高手!
比她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强大!
那个叫了尘的年轻和尚也往前站了一步和玄真并排而立。他虽然没有散发出气势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锁定着柳知秋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猎豹。
完了。
今天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柳知秋的手悄悄伸进了怀里握住了一把黄纸符。
那是她仅剩的几张攻击性符咒了。
她知道凭这点东西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眼前这两个和尚。
但就算是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面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哎呦,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的阵仗。”
“原来是菩提寺的玄真大师和了尘小师傅啊。”
“两位大师不在州府的庙里好好念经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欺负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姑娘,这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吧?”
听到这个声音柳知秋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魏九!
他怎么来了!
玄真和了尘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脸色也是剧变。
他们猛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拥挤的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一个穿着黑色长衫身形清瘦眼睛上蒙着黑绸的男人正背着手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都像是踩着一种看不见的韵律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随着他的脚步变得冰冷了几分。
“魏……魏九!”
了尘在看清来人之后失声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忌惮的神色。
就连那个一直稳如泰山的玄真法师此刻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看着缓步走来的魏九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挂在胸前的佛珠。
“魏施主你怎么会在这里?”玄真沉声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魏九走到柳知秋身边停下脚步侧着头“看”向那两个和尚,“这青禾村也算是我半个家。我回家看看难道还要跟两位大师报备不成?”
“你……”了尘似乎想说什么但被玄真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阿弥陀佛。”玄真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镇定,“魏施主说笑了。只是我们今日在此是处理我菩提寺的内部事务还望魏施主不要插手。”
“内部事务?”魏九笑了,“你们要找的‘净世莲台’现在在这位柳姑娘的身上。她可不是你们菩提寺的人。”
“她……”
“她是我的人。”魏九直接打断了玄真的话,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柳知秋的肩膀上。
柳知秋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能感觉到魏九那只戴着手套的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就像一块寒冰。
“所以两位大师,你们要动我的人是不是也该先问问我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