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川没有立即说话。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杯沿。
书房内安静了片刻。
“她抢走的是什么丹药？”
“六品巅峰灵丹。”
沈砚川的眉头缓缓皱起。
“丹药的药性互补？”
“嗯。”
“那麻烦了。”
沈砚川低声说道：
“如果她将那丹药同时炼化，或许真的能够更进一步。”
城主苦笑。
“所以我才说，白塔城以后恐怕不会太平。”
“只要她的力量突破，下一次就不会只是闯入丹药阁。”
“她或许会直接带着整个惊悚魔域的魔物攻城。”
“那你准备怎么办？”
“能怎么办？”
城主靠在椅背上。
“加强防守，等待援军。”
“如果真的到了无法抵挡的时候，就只能向北域联盟求援。”
沈砚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的我也没有守着一座白塔城。”
城主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不一样了。”
“这里有几十万居民。”
“我不能像年轻时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砚川点了点头。
他没有继续嘲笑城主。
两人都曾经年轻过。
那时候他们在同一所学校学习。
一个主修政务与领地管理，一个沉迷炼丹与药理。
那时候的城主还不是城主。
他只是一个出身普通、却十分有野心的年轻人。
他每天都在图书馆里研究领地税务、军队布置与贵族关系，梦想着有一天能够站到北域权力的最高处。
沈砚川则完全相反。
他不喜欢政治，也不喜欢与人打交道。
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把各种药材丢进丹炉，然后观察它们在火焰中发生怎样的变化。
两人性格截然不同，却在一次学院考核中成为了搭档。
那次考核要求学生共同治理一座模拟城镇。
沈砚川负责提供药物，城主负责安排居民与防卫。
他们两个原本都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结果一周之后，那座模拟城镇竟然成为全校评分最高的队伍。
从那之后，两人便成了朋友。
他们一起在学院后山烤过魔兽。
一起逃过导师的追查。
也曾经因为偷喝学院酒窖里的灵酒，被罚在炼金塔外站了一整夜。
那些年，他们都坚信自己会成为时代的主角。
沈砚川会成为北域最伟大的炼丹师。
而城主则会成为掌控无数领地的大人物。
他们甚至曾经在学院最高的钟楼上对着月亮发誓。
“以后无论我们走到哪里，都要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只是岁月总会改变许多事情。
沈砚川确实实现了自己的理想。
他如今已经站在丹道巅峰之下，距离丹尊只有一步之遥。
而城主却在一次势力更替中站错了队。
他原本有机会进入北域中心区域，成为一座大城的副城主。
可因为支持了错误的一方，家族遭到清算，他本人也被调到白塔城这种偏远城市。
名义上是城主。
实际上却像是被发配到了北境。
白塔城虽然繁华，却远远无法与北域核心城市相比。
这里没有强大的宗门，没有顶级资源，也没有足够的强者。
他守着一座看似热闹的城市，却始终无法真正改变自己的命运。
沈砚川看着如今的好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还记得我们以前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要一起站到最高处。”
城主笑了笑。
“当然记得。”
“可惜你做到了，我没有。”
“你只是走得慢一些。”
“不。”
城主摇头。
“我已经走到这里了。”
“白塔城就是我现在的全部。”
沈砚川看着他，忽然抬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什么叫你的全部？”
“你以前可不是这种语气。”
“人总会变。”
“你可以变得谨慎，但不能变得认命。”
城主沉默。
过了片刻，他才说道：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教训我？”
“当然不是。”
沈砚川重新露出笑容。
“我到处旅行，寻找宝药，顺便走到了你这附近。”
“既然到了白塔城，当然要来看看你这个老朋友。”
“也顺便看看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不过你最好不要试图瞒着我。”
他的语气虽然带着笑意，目光却认真起来。
“你要是有事瞒着我，等我从别人那里知道你撒谎，我可饶不了你。”
“当年我们可是说过，要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而且我现在也算有点本事了。”
“至少比学生时代强。”
“真遇到麻烦，我应该帮得上你。”
城主看着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最爱多管闲事。”
“我这是重情义。”
“你是闲得没事。”
“都一样。”
沈砚川摆了摆手。
城主没有再隐瞒。
他将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砚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