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只一口破锅,我靠摆摊养全家

不止小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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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来客也想学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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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同行来吃饭,竟比等一桌付了定钱的客人还叫人惦记。

陆穗和清早挑好芋头,洗到第二遍,才发觉这一只方才已经刷过了。阿陶将篮子从她手边挪走,自己接着洗,她便去看锅里的鸭。鸭才下锅,隔着锅盖也看不出什么,她又绕了回来。

“你一早在锅边转了多少趟,连我都跟着着急了。”阿陶笑着给她让出位置,“坐下替我削这几个吧,削完就能蒸了。”

穗和搬过凳子,终于在她身边坐稳。

昨日的汤菜已经吃完。今日的鸡、鸭另买,白干由阿陶清早进城取来,鸡汤先起一锅慢慢煨着。待客的东西不多,一盘酥鸭,一碗干丝,另配点青菜和饭。两人早已商量好,料钱仍各出一半。

余嫂上午来送鱼时,说蒋师傅收了回话,今日一定来。午市散后,桃枝刚擦干门边那张桌,外头便有人问,这里是不是春生。

蒋师傅换了身便服,袖子没挽,胳膊上搭着一个小包。她进门见桃枝在前堂,便问掌柜在不在,随后往灶间看了一眼,笑着说自己好像来早了。

“不早,正好该炸。”穗和洗过手迎她,“您坐,我去给您倒茶。”

蒋师傅把小包放在桌上,里面是路上买的几枚芝麻烧饼。她说怕赶不上饭,原想自己垫一口,到了门外闻见味,倒不舍得吃饼了。

桃枝替她取碟子,听见这话,笑着将饼摆在桌角,又问茶要不要浓些。蒋师傅说淡些就好,待会儿还想好好吃鸭。

后灶的芋泥已经合好。阿陶托着鸭方下油,先前平伏的一面很快起了细泡,边缘渐渐浮起来。穗和守着旁边的盘,见火候到了,便让她捞起稍歇,临端再回锅收脆。

这道做熟了,手便知道什么时候该动。穗和先前的那点不安,到刀压上鸭方时反而散了。

薄壳轻轻裂开,芋层贴着鸭肉,没有厚厚压住。切口里还冒着热汽,她将几块分开放好,姜醋汁另盛,叫阿陶同自己一道端出去。

蒋师傅没有等她介绍,筷子已经伸过来。她挑了一块边角,先咬酥皮,第二口才连芋泥和鸭肉一起吃。

“原来是这样的。”她把半块转过来,看清中间那一层,又低头吃了。

穗和听见这句,倒比听见好吃更想问下去:“跟您想的不一样?”

“我以为芋泥会厚,吃到第二口才找着鸭肉。你们这个一咬就有,芋头在后面,慢慢吃才觉着粉香。”

她蘸了点姜醋汁,筷子停了一下,又把小碟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阿陶见状,起身要再盛些,被她笑着拦住,说碟里还多,自己只是顺手挪近。

穗和这才给她盛干丝。

今日切得比昨日齐整,丝却仍比望河楼的稍粗。蒋师傅尝了两口,穗和没有忍住,问是不是还得再片薄些。

“你们自己觉得呢?”

阿陶夹了一撮放在碟里,说汤能吃进去了,里面却还留着一点豆干的口感,跟那日在楼里吃的不同。自己偏喜欢薄些,但再往下片,最下面那一层就容易断。

蒋师傅拿筷子将那几根拨开,问她们今日片过几块。听完,说自己起先也总留下一片厚底,后来才慢慢片匀。

“我方才吃着就很好,还能吃出鸡肉。你们没拿厚油盖着它,这一碗清爽,正好接鸭子。”

阿陶听了,仍盯着碟里那几根。穗和熟悉她这神情,知道她不是等人夸,是脑子里已经又片过一回。

蒋师傅将汤碗放下,却没有接着讲刀。

“余嫂说你们这里还教菜,我进门时也看见了那块小牌。酥鸭教不教?我想自己做一回,从蒸鸭开始,你们照平常的教钱收。”

穗和怔了怔。她知道蒋师傅爱吃,没想到这顿饭吃到一半,话会拐到这里来。

“这道我们还没教过。”她看了一眼阿陶,“蒸鸭合泥,一下午倒能做完,可要从头教,得把时辰算宽些。您在楼里……”

“我得挑歇灶的日子,所以才问。”蒋师傅说,“只是我学会以后,家里想做,楼里有客人想吃,也会做。你们想留着当招牌,我便只来吃,不勉强。”

这话直白,穗和反而不必绕着答。她确实舍不得,酥鸭才卖过几回,望河楼的客人比春生多得多,真摆到那边,旁人未必知道这道菜起先是哪两个人在小灶边试出来的。

阿陶也没有马上点头。她端起茶喝了一口,问蒋师傅:“您从前也这样跟人学过?”

“学过,有人肯教,有人不肯。有的换一道,有的给钱。我还拿半个月的歇工替人洗过鱼,学到的倒只有两刀。”

她笑了笑,又夹一块鸭。这一回没蘸汁,咬到芋层时,停下来仔细嚼过,才往下说。

“我那两刀用到现在。你们若想商量,就慢慢商量,我今日来吃饭,不是吃完便得拿走做法。”

蒋师傅并没有催。陈桂婆过来添茶,她还问起这烧饼是不是合老人口味,见老人掰下一小块,便把碟子往她那边让。桃枝接着讲起隔街那家饼铺,两人竟说到哪里的芝麻舍得放,穗和一时也插不上话。

她进后灶添青菜,阿陶跟了进来,低声说自己倒很想换。

“我想跟她学片白干。那日在楼里,只听做法,回来下刀,才知道问过和会做差多少。可鸭是咱们一起想的,你不愿意,咱们就再想想。”

穗和把青菜拨进盘里,没有立刻端走。

“我不是怕她会做。我怕过些日子,人家来吃咱们的,还说咱们学望河楼。”

阿陶听完,也皱了下眉。她在主家灶上做惯了菜,知道一道菜端到前头,未必还剩自己的名字。

两人在灶边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穗和先端起了盘。

“那就跟她说。我想换,也想让她记着咱们。”

她回到桌边,把这两句话照实讲了,没有另外找一个客气的缘由。蒋师傅听完,将嘴里的饭咽下去,认真看了看她,又看向阿陶。

“这是你们的菜,我记着。以后真在楼里做,我会同掌柜说清,也跟点菜的客人讲,是在柳渡春生学的。只是楼里添不添,得由掌柜定,我今日不能替他应。”

穗和心里那点不舒服松开了。她原想再说些什么,蒋师傅已经转向阿陶,问她想学的是片薄片,还是连烫丝、煨汤一起看。

阿陶把筷子放下:“我想从片开始,一直做完。等您看过我的刀,就知道该怎么教了。”

于是这一顿饭吃到最后,桌上才真正谈出下一次。

蒋师傅三日后歇灶,午市散后来春生,带白干和鸡汤用料;两厨备鸭和芋头,各教一道,不另付教钱,做好的三人一同尝,余下各自带走。都按小份做,一下午把两道走完,不开门招学员。

穗和问她会不会太赶,蒋师傅掐着指头算了算,说鸭蒸着时正好片白干,自己也没有傍晚还得回楼的活。

临走前,她又吃完半块酥鸭。盘里沾着几粒薄脆,她用筷尖拢起来,放进嘴里,才起身告辞。

送到门外,穗和没再问今日的菜怎么样,只说三日后来时路已经熟了,直接往里走就是。

蒋师傅笑着应了。阿陶站在一旁,等她走远,便转身回去看自己那把刀。

穗和从柜里找出一张干净纸,铺在她旁边。酥鸭做了这些回,她头一次要把从选鸭到出锅的要紧处写给另一个掌灶的人看。

阿陶拿起笔,却在纸头留了空,先问:“这道到底叫什么?还叫酥鸭方?”

穗和将纸转过来,在最上面慢慢写下四个字。

春生酥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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