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不被那些臭男人当成玩物,想成为一方霸主,得付出多少血泪,外人根本想象不到。
……
茅草屋前。
寒风呼啸。
霍锦惜抱着昏迷的霍仙儿,目光落在了那个少年身上。
那是苏家的小儿子。
眉眼间依稀能看到他父母年轻时的影子,俊秀,却苍白。
看着他独自站在风中,修补着摇摇欲坠的屋顶,霍锦惜心头那股烦躁,莫名淡了几分。
“家主,要不……”
旁边的老妪看着那瘦削的背影,语气有些迟疑。
苏家幼子天生病骨,是个出了名的废物。
可若是没有当年的苏父,哪有霍家今天的地位?
很久没来看过他了。
霍锦惜总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
只要不见到他凄惨的模样,她就能心安理得地把自己当作一个无辜的旁观者。
可当这种凄凉, 裸地摆在眼前时,再硬的石头,也得裂开道缝。
“给他点颜色瞧瞧。”
霍锦惜收回目光,冷冷开口。
“让他认清身份,别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入赘霍家?呵,他也配。”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若不是身体废了,凭他的出身,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老妪收起长鞭,眼神阴鸷地瞥了眼那具昏迷的 。
她没急着走,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仿佛在酝酿什么狠毒的心思。
“怪只怪你身子骨太弱。”
她叹息一声,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挪动。
苏木正蹲在废墟里修补断墙。
耳畔突然响起苍老沙哑的声音。
破空声乍起。
鞭梢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苏木握着稻草的手顿住。
他抬头,有些错愕。
“冲我来的?”
这十七年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上哪得罪人去了?
身影转过墙角。
清冷的月光洒在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
苏木前世今生都没碰过武学。
但此刻,世界仿佛变了速度。
那根即将抽碎他脸颊的皮鞭,在空中停滞得如同蜗牛爬行。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
手腕轻轻一抖。
鞭子顺势滑入掌心。
力道顺着绳索传导过去。
老妪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股巧劲带飞。
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旁边一名霍家丫鬟吓得脸色惨白。
她盯着苏木周身流转的微光,双腿发软,连连后退。
“是……是鬼魂?”
另一人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不像。
这小子还活着!他的病好了!”
苏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着这几个忽然变脸的霍家打手,一脸莫名其妙。
霍仙儿提过,城里靠女人撑场面的势力,只有霍家。
再加上今天霍仙儿没露面。
来者何人,不言而喻。
老妪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腰,脸上的惊恐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戏谑。
“不打也罢。”
她上下打量着苏木,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家主原本让我们来给你个教训,让你死心。”
“但现在看来,你这副身板,倒是勉强能配得上我们霍家的赘婿之位。”
苏木沉默。
上门女婿?
倒插门?
这是什么荒谬的要求?
他虽然父母双亡,无依无靠。
但九转还魂丹已服,系统已在身。
让他去给人当附庸?
笑话。
见苏木久久不语,老妪误以为他被这番“抬举”
震惊得失了智。
她摆摆手,语气轻快起来。
“行了小子,这事咱们保密。”
“家主那边不会知道你还活着。”
“剩下的路,自己走。”
“加油干!我们看好你这只潜力股。”
“苏伯仲的儿子,果然遗传了他那张俊脸。”
“要是老爷子多活几年,我家主……”
笑声渐远。
几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满院狼藉和愣在原地的苏木。
那群爱嚼舌根的女人,显然把苏木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入赘霍家?别做梦了。
霍家那门第高得像天,骨子里还透着股陈腐的封建味。
这时候踏进去,别说祖宗牌位保不住,连姓都得改。
往后自己就得叫霍木。
这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子穷酸气,实在不入耳。
苏木没再理会身后的闲言碎语,转身蹲下身,捡起地上散落的干草。
茅草屋的骨架刚才被大风刮得七零八落,现在正缺支撑。
他手脚麻利地将干草编织成绳,攀上屋顶,开始修补那些漏风的窟窿。
身体既然已经痊愈,这些粗活自然不用劳烦旁人。
只是,难道真要在这破茅草屋里烂一辈子?
赚钱的路子在哪?
九门的局势错综复杂,霍仙儿以前没少在他耳边念叨。
在长沙地界混,没点背景就想硬闯九门核心圈,那是痴人说梦。
别说成为魁首,就是一个毫无名气的愣头青,想在九门立足都难如登天。
光是吃饭穿衣住行这一关,就够他喝一壶的。
坐在屋顶边缘,苏木望着头顶那片璀璨星河,强行压 内因吞服九转还魂丹而翻涌的气血。
欲速则不达。
就像手里这根刚编好的草绳,稍微用力一扯,竟直接崩断。
“看来今晚还得接着睡大街。”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正愁眉苦脸时,身后突然传来几个男人的交谈声。
“这么晚了,你们往哪晃悠呢?”
“常胜山那边摇人下斗去了!每人先给一块大洋,事后还有重赏!”
“常胜山?那帮匪类?”
“放屁!人家陈把头仗义疏财,那是真正的江湖豪杰!我想投奔都没门路。”
“真有一块大洋?”
“陈把头说话算话,这种号召令也不是第一次了,还能有假?”
“一块大洋都能买条人命了!走走走,我去跟家里说一声,这就去。”
“放心,要是折在里面,钱照样给你家里送去,这就是江湖规矩!”
常胜山。
陈把头。
苏木眼睛微微一亮。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来得太及时了。
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那群人面前。
“几位大哥,带上我一个行不行?”
领头的一个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笑道:“能啊。
咱们城南贫民窟的人,只要想干活,都欢迎。
反正待着也是等死,不如拼一把,赚了钱养家糊口,谁不乐意?”
城南这一片,全是这种摇摇欲坠的棚户。
住在这里的人,多半是 至此的难民,或者是败光了家产、被城里排挤出来的落魄户。
月光惨白,洒在城南这片烂泥地里。
四周全是灰头土脸的苦力,空气里弥漫着穷酸味儿。
那召集人嗓门洪亮,像个破锣,震得人心头发颤。
在他脚边,黑压压聚了一群人,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苏木混在队伍末尾,鞋底蹭着碎石子。
他看似低着头,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前世的记忆,像过电影一样闪过。
瓶儿山将军墓。
这地方,埋着的可不是普通死人。
那是传奇,是神话,是泼天的富贵!
他脑海里列出了一长串清单:
开智的白猿,通人性。
怒晴鸡,凤血种。
六翅蜈蚣,百足之虫。
元代尸王,一身煞气。
还有观山太保留下的仙躯,以及那颗传说中的升仙丸……
苏木嘴角忍不住上扬。
原着里写,怒晴鸡虽贵为凤凰遗种,若无机缘,终生只能做个凤眼品级。
但六翅蜈蚣不同。
这东西像滚雪球,越养越大,越变越强。
虽然性子暴戾难驯,可它的妖丹,会不会被系统判定为特殊道具?
至于那枚升仙丸……
若是真能让人羽化登仙,系统又该怎么定义?
这些问题,像钩子一样勾着他的心。
阴霾一扫而空。
苏木眼中精光闪烁。
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日子嘛。
前方队伍蠕动,一张张枯槁的脸庞上,竟都挂着笑。
他们望着前路,眼里满是渴望。
只要从墓里掏点宝贝出来,就能给家里添置些家当。
甚至能洗脱“贫民”
这个贱籍,挤进城里做个良民。
别看不起眼下这帮穷鬼。
谁敢说老九门那些大佬,一开始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喂,你说得轻巧。”
旁边有人冷笑一声,打断了前面的幻想。
“老九门哪是靠本事混出来的?一个个背后都有祖荫!”
“瞎扯!”
另一个人插嘴,“三爷半截李,腿脚不便,不也成了角儿?”
“还有五爷吴老狗,那是真从泥坑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别忘了六爷陈玉楼,北地汉子闯荡长沙,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众人议论纷纷,语气里透着羡慕和敬畏。
“要是这次能活着回去,我拼了命也要去给他们当狗。”
“对啊,哪怕是看门的,也比在这风餐露宿强。”
“嘿,小哥,你咋不说话?”
话题突然转向了人群中最年轻的那个。
苏木回过神,脸上堆起憨厚的笑。
他没接话茬,而是环视了一圈周围这些衣衫褴褛的同伴。
“诸位兄弟。”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若是我没猜错,现在投奔九门,就像四九年去 。”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没人听懂这个奇怪的比喻。
苏木也不解释,只是笑了笑。
“不如咱们自己干?”
“搞个班子,自己称王称霸,不比给人家当炮灰强?”
“哟,这不是苏家那小子?病养好了?”
“你认得他?”
“熟得很!苏伯仲的独苗!”
有人压低嗓音补了一句:“就是那个让霍家大 ……咳,频繁往咱们这棚户区跑的病秧子。”
话题瞬间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