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事到如今,你还执意认为,苏明婉才是那天定的凤女吗?”
苏明婉与苏母被长公主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母女二人僵在原地,颜面尽失,半点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当众受此奇耻大辱,苏明婉心中的恨意几乎快要溢出来。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丝绢,指尖用力到泛白,几下撕扯,便将好好一块精致手绢撕得破烂不堪。
坐在她身旁、原本还对她存有几分恻隐之心的单纯世家小姐,无意间瞥见她眼底阴戾扭曲的模样,心底一惊,瞬间没了半分同情。她连忙悄无声息挪动椅子,远远躲开,生怕被苏明婉身上的戾气沾染半分。
苏明婉看在眼里,气得胸腔发胀,却碍于场合,只能硬生生忍下所有怒火。
方才长公主已然看穿苏氏母女心怀不轨,特意调了身边大宫女牢牢盯着苏明婉,寸步不离,杜绝她一切暗中动作。
宴席茶水轮转,伺候的宫人换了一拨。而替换大宫女的新宫女,正是苏明婉提前暗中安排好的棋子。
她端着茶盏缓步上前,旁人皆是依次添茶,唯独她走到苏灵汐面前时,手腕刻意一歪,滚烫的茶水瞬间泼洒而出,尽数淋在了苏灵汐的裙摆之上,濡湿一大片,狼狈刺眼。
“奴婢罪该万死!郡主饶命!”宫女立刻扑通跪地,连连磕头求饶,演技十足。
这一眼拙劣又刻意的手段,落在众人眼里,简直一目了然。
长公主、太子萧景珩目光淡淡一瞥,瞬间洞悉一切。席间一众久经世家风浪的诰命夫人、贵女权贵,更是个个心里明镜似的。
众人暗自腹诽不已:这苏家母女,招数浅薄又愚蠢,一招接着一招没完没了,真当满场皇室贵胄、世家精英全是睁眼瞎不成?
苏灵汐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恼怒。她抬眸,不动声色地与长公主、太子对视一眼。
三人目光交汇,瞬息之间,心意互通。
大家都清楚,这不过是苏明婉落败之后,狗急跳墙的又一出阴毒算计。
片刻后,苏灵汐淡淡开口:“无妨,起来吧。”
跪地宫女心中一喜,没想到如此轻易过关,连忙起身,故作恭敬地垂首道:“郡主衣裙湿透,着实有碍观瞻,奴婢带您去偏殿别院更换新衣吧?”
“可以。”苏灵汐微微颔首。
随即,她带着贴身的李妈妈与宛陶,从容跟着这名宫女,前往府邸僻静的换衣院落。
抵达无人的偏殿小屋,宫女恭顺站在门外,躬身道:“郡主安心入内更衣,奴婢守在门外替您把风,绝不许旁人惊扰。”
苏灵汐带着侍女走入屋内。
她前脚刚踏入房间,屋内早已提前布置好的迷香缓缓散开,无色无味,侵入四肢百骸。
不过片刻功夫,屋内接连响起几声沉闷的声响。
砰砰几声,李妈妈身子一软,率先倒地;紧接着,贴身丫鬟宛陶也直直晕厥过去。最后,定力极佳的苏灵汐,也缓缓闭上双眼,软软倒落在地,人事不省。
门外宫女听得动静,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立刻推门入内确认。
见三人尽数昏迷,她立刻转身招手,唤来院外待命的小厮,沉声吩咐:“你守死这扇门,不许任何人靠近!另外,按计划行事,速速将沈世子引到这间客房来!”
交代完毕,她再也不多停留,脚步慌乱、神色慌张地一路狂奔,折返宴席大殿。
一踏入殿中,她便重重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带着极致的惊慌大喊:“不好了!出事了!明安郡主不见了!奴婢不过片刻未留意,郡主便凭空消失,四处寻遍皆无人影!”
这一声惊呼,瞬间炸翻全场!
原本还安静看戏的所有宾客,双眼骤然一亮,人人眼底皆是藏不住的好奇与玩味。
好戏,这是真的要开场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尽数望向端坐主位的长公主,以及身侧的太子萧景珩。
就连素来沉稳端庄的长公主,此刻眼底都掠过一抹清亮的光泽,静静等着苏明婉接下来的表演。
不等长公主开口,一旁的苏明婉已然抢戏。
她瞬间摆出一副震惊焦急、忧心忡忡的白莲模样,满脸慌乱地起身,急切开口:“什么?我妹妹失踪了?”
说罢,她立刻朝着长公主盈盈跪地,语气急迫恳切:“长公主殿下!求您速速派人搜寻!灵汐妹妹她身份尊贵,可万万不能出事啊!”
长公主垂眸看着她卖力演戏的虚伪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讥讽的笑。
她懒得多拆穿,只顺水推舟,沉声扬声下令:“来人!全员散开搜府!今日就算掘地三尺,也必须把本宫的明安郡主找出来!”
一声令下,全场宾客尽数行动。
宫女太监、侍卫仆从、在场的世家夫人、小姐、青年公子,乃至一众男宾,纷纷四散开来,将偌大的长公主府层层搜寻。
长公主刻意抬手示意:“不必乱找。你带路,先带本宫去灵汐方才失踪的院落查看!”
那告密宫女连忙点头,战战兢兢地在前引路,带着长公主、太子、一众没离开的宾客,浩浩荡荡朝着偏僻别院走去。
一行人尚未靠近院落深处,一阵暧昧细碎、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隐隐约约从紧闭的客房内飘出,清晰入耳。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又诡异。众人神色各异,纷纷驻足。
时机已到!苏明婉心中狂喜,立刻抓住机会,刻意拔高音量,满脸惊愕、故作纯良无辜,大声惊疑道:
“这……这是什么声音?难不成……竟有人胆大包天,敢在长公主的府邸之中,行此等苟且不堪、不知廉耻的龌龊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