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阎埠贵迫不及待地、自觉地站到了象征权力和审判席的位置
(将易中海完全孤立在对面的“被告席”上),贾张氏像只战胜的母鸡,
雄赳赳地挤到了最前面,恨不得把脸贴到易中海鼻子上去。王龙则带着母亲和妹妹,
悠闲地找了个地势稍高、视野开阔的角落,如同最高法官般,冷漠地俯视着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闹剧。
大会由急不可耐的阎埠贵抢先主持。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庄重,
但眼神里的兴奋和贪婪却出卖了他。他用一种极其夸张、煽动性极强的语言,
开始了他的“控诉”表演:“各位老街坊邻居们!静一静!都静一静!”
他挥舞着双手,试图压制住嘈杂声,“今天,咱们在这里召开这个紧急全院大会!
目的只有一个!非常明确!就是要弄清楚一件事:我们大家,
因为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罪行而遭受的损失,该不该由他易中海来负责!
该不该由他来赔偿!”他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指向孤立无援的易中海,
语气变得痛心疾首,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事情的根源,
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都心知肚明!清清楚楚!就是易中海!
他和那个已经伏法的聋老太太互相勾结,合谋欺压烈属王家!
他们才是罪魁祸首!主谋!而我们这些人,”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刘海中、
贾张氏以及众人,“都是被他们蒙蔽、被他们欺骗、被他们无辜牵连的受害者!
我们才是最大的苦主啊!”刘海中立刻挺着肚子,用他那破锣嗓子帮腔,
试图加强审判的力度:“没错!阎埠贵同志说得完全正确!
易中海作为院里的一大爷,是本该维护正义的领头人!可他呢?带头不利,
不仅纵容,甚至积极参与不法行为!这才导致了我们全院都遭受了如此巨大的、
不可挽回的损失!他易中海,负有不可推卸的、最主要、最直接的责任!”
贾张氏更是按捺不住,猛地跳起来,伸出干枯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易中海的眼珠子,
破口大骂,污言秽语如同连珠炮:“易中海!你个老王八蛋!你听见没有!赔钱!
赔我家的钱!那是我的命根子!你要是不赔,我……我跟你拼了!
我天天堵你家门骂!我让你不得好死!”他们三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把所有的屎盆子都精准地扣在易中海一个人头上,把自己描绘成洁白无瑕、
受尽委屈的白莲花,仿佛他们才是这场风波中最大的受害者。
易中海孤零零地站在“被告席”上,面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冲上去撕烂阎埠贵那张巧舌如簧的嘴,砸扁刘海中那肥胖的蠢脸!
但看着那一张张或冷漠旁观、或兴奋呐喊、或贪婪期待的脸庞,
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知道,在这个被王龙操控、
被阎埠贵等人煽动起来的“法庭”上,他说什么都是徒劳,
只会引来更多的嘲笑和攻击。他只能死死地咬着后槽牙,咬得牙龈出血,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
承受着这无穷无尽的屈辱和围攻。傻柱始终像尊石雕一样沉默地靠在墙边,
但他的沉默,在这种环境下,本身就是一种对易中海巨大的、无声的压力。
闹哄哄的“控诉”环节终于过去了。阎埠贵觉得火候已到,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最关键的程序。
他高高举起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静一静!大家都静一静!
现在,进行最重要的一项!投票表决!”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阎埠贵身上。阎埠贵深吸一口气,
用一种宣布重大决定的庄严口吻(尽管听起来十分滑稽)高声宣布:
“现在,就‘是否应由易中海赔偿刘海忠、阎埠贵、贾张氏三家损失’这一动议,
进行表决!同意的!请举手!”他的话音未落,刘海中第一个就迫不及待地、
几乎是蹦跳着把那只肥胖的右手高高举了起来,举得如此之高,
以至于他肥胖的身体都跟着晃了晃,胖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狞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阎埠贵紧随其后,动作迅捷得像只猴子,把自己的右手也举得笔直,
小眼睛里闪烁着激动和贪婪的光芒,死死盯着易中海。贾张氏更是如同打了鸡血,
一边尖声叫着“同意!赔钱!”,一边把手举过了头顶,还不停地蹦跳着,生怕别人看不见。
紧接着,人群中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或者本就对易中海有怨气的、或者纯粹跟风起哄的人,
也稀稀拉拉地举起了手。虽然不像刘海中他们那么坚决,但人数不少,形成了一种“民意”的假象。
众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易中海身上。易中海脸色灰败,如同死人,
他死死地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两条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地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让他举手同意赔偿?除非他死了!
然后,大家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瞟向了角落里的傻柱。
傻柱抱着胳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看状若疯癫的贾张氏,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刘海中和阎埠贵,
最后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易中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重的、饱含复杂情绪的冷哼,
最终还是没有举手,但也没有出言反对,只是把脸狠狠扭向了一边,用沉默表达了他的立场。
阎埠贵眼见傻柱没有反对,心中大定,立刻抓住时机,
用快得像炒豆子一样的声音高声宣布:“好!表决结束!
同意由易中海赔偿损失的,占绝对多数!二大爷和我两大爷一致通过!
易中海本人弃权!傻柱未表态视为不影响最终结果!那么,我宣布,表决通过!决议生效!
易中海必须赔偿刘海忠、阎埠贵、贾张氏三家的经济损失!”这个结果,如同最终的判决,狠狠砸下!
易中海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巨响,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脚下踉跄一步,
差点直接瘫软在地!幸亏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廊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整个人已经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萎顿下去。完了!全完了!他心中一片死灰。
这帮禽兽,是要把他往死里逼啊!就在这时,王龙动了。
他缓缓地从角落的阴影中踱步而出,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随意散步。
但他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院子,
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贾张氏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所有人的目光,
敬畏地、恐惧地追随着他的身影。王龙走到场地中央,在易中海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先是目光平静地扫过一脸狂喜的刘海中和阎埠贵,掠过眼神躲闪的贾张氏,
最后,那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直地刺向依靠着廊柱、摇摇欲坠的易中海。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院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易中海。”仅仅三个字,就让易中海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
用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绝望和怨毒的眼睛看向王龙。
王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但话语里的内容却字字诛心:“你不是一直把‘四合院的事情四合院解决’挂在嘴边吗?
你不是最推崇开全院大会,用这种‘民主’的方式来‘公平’处理邻里纠纷吗?”
他微微歪了歪头,做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疑惑表情,目光却锐利如刀:
“现在,全院大会的结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摆在这里。
二大爷和三大爷,以压倒性的优势,通过了这项决议。
这,可是符合你易中海一贯倡导的‘大院规矩’和‘优良传统’的。”
王龙顿了顿,欣赏了一下易中海那如同濒死鱼儿般艰难呼吸的惨状,
然后,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严厉,带着一种最终通牒式的压迫感:
“那么,我现在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他盯着易中海的眼睛,
一字一顿,如同敲响丧钟:“这个由全院大会做出的、符合四合院‘规矩’的决定,
你易中海,是认,还是不认?”“你,打不打算执行?”
这番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易中海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他灵魂出窍,肝胆俱裂!
认?他拿什么认?他哪里还有钱赔?那一万三千块已经是他全部的积蓄,
剩下的那点零头是他和一大妈最后的活命钱!再赔,就是要他和老伴的命!
不认?那就是当着全院人的面,亲手撕碎他自己坚持了半辈子、
引以为傲的“一大爷”权威和“大院规矩”!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彻底否定他易中海在四合院存在的根基!从此以后,他将在院里沦为笑柄,
再也抬不起头,比一条丧家之犬还不如!进退维谷!左右都是悬崖!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地、像是要喷出火来一样盯住王龙,
那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刻骨的仇恨、滔天的绝望和一种想要扑上去与之同归于尽的疯狂!
如果眼神能杀人,王龙此刻早已被碎尸万段!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可怕声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激动和崩溃的边缘。王龙却毫不在意他那吃人般的目光,
只是冷冷地回望着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极度讥讽的弧度,
仿佛在欣赏一只掉入精心布置的陷阱、在做最后无谓挣扎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