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叶这一番设想又挣了钱,又让陈博文不好说她抛头露面,想得不可谓不周全。
陈博文也不好说什么,只笑了笑,柔了声音:
“果然聪明,没有看错了你。只是这银钱你打算怎么处置?”
许叶见陈博文和缓,也放软语气:
“原本给阿娘或是夫君也没什么,只是现在银钱也不多,再一个老人家过日子总是节俭太过,我看夫君这几日苦读又操劳……”说到操劳,她斜着眼睛瞥了一眼陈博文,又快速地垂下脸去。
陈博文懂了这话,见她害羞就有几分英雄气,脸上的笑也盛了几分。
“我看夫君气色都有些不好,所以想着用这些银钱买些日常的吃食。我这身衣服也实在没法子见人,出去也损了陈家的颜面,我买身衣服,也给阿娘和夫君买些布,添件新衣。”
“还要买些做豆花和酒酿的食材。要是还有剩余,我看宋家买了牛,咱们日日推磨,不如也买头驴子或牛,这样也能多做些豆花,多挣些银钱。就是日后你赶考,也有个脚力。”
这话让人熨贴,陈博文的笑就有了十分的真心:
“明日一早,我陪你去镇上。”
二人歇下不提,只说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方引就赶着犊牛车和宋阿爹一起出了门。
今年冬日冷,无论炭价还是售量一直都不错,可是过完年就天气就要暖了,不开发出些新客户,利润势必要受影响。
爷俩前几日就准备去县城看看,一来买些年货,二来也把炭带到县城的酒楼、铁匠铺子、首饰铺子推销一下,为来年的生意趟趟路。
方家一大早就吵闹不已,李氏骂了丁小乙半晌,让他收猪的时候拐到罗坪镇上宋家传话给方引让他来帮忙。
丁小乙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忙,劈柴挑水喂猪收猪,累得他这两日腰都直不起来。一大早上饭也没吃两口先吃了一顿排揎,揣了两个硬米饼出了门,一路走一路气。
走到罗坪村宋家时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了,宋家大门紧闭,他放下车抬手叩门环,边敲边叫:“三郎,三郎!”
叫了半晌,门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呀?”
只是那女娘只站在门里说话,也不开门,丁小乙大冷的天走出了一身汗,这儿停下来风一吹就打哆嗦,口上也没个好气:“家里事忙,主母让三郎回家帮闲!”
里面正是锦娘,阿爹和方引都不在,她也不开门,只在院内道:
“还请回了大姆,三郎今日随阿爹出去了,等他回来我必告诉他。三郎年下事多,帮闲怕是不得空,还要大姆早早安排,莫要耽搁了事体。”
丁小乙见那女人说话声音虽软,但意思却硬得很,且又不开门,便疑心方引就在家中,因不想出力才不敢露头。
他恼起来:
“宋娘子门也不开,是心里有什么鬼吗?!”
锦娘却不恼,仍缓着声音:“三郎不在家,小郎回吧。”
丁小乙扬声对着院里喊:
“三郎!三郎!你莫要躲藏!我知你在家!主母让你家去呢!”
锦娘见他是个糊涂的,索性也不理他,转身回了屋织布去了。
丁小乙在门外喊了半晌,院内没动静,村里的闲汉却招来了几个,众人围着他问:
“你是哪家的?我早上见三郎和他阿爹出门了呢!确是不在家。”
丁小乙本就有些不精明,听了这话,双手叉腰一跺脚:
“你罗坪村的人太欺生!三郎必在家中!我是镇上方家的,主母要叫三郎家去呢!”
有人笑道:
“家去?!哪个是家?这里才是三郎的家呢!”
丁小乙喝道:
“我不与你废话!”说着又转身对着院里喊,“三郎!三郎!主母要你家去!”
汉子冬日无事,见他是个傻的,就笑着逗他:
“家去做什么?吃红烧蹄髈大肘子?软蒸的白米饭?”
丁小乙早上没吃几口,路上啃了硬米饼,听见这人的话口水都要下来了,只梗着脖子:
“放屁!年下事多,要三郎去收猪呢!”
人们哄笑起来:
“收猪?人家现在有宋阿爹带着赶着犊牛车卖炭,不知道多好!跟你家去收猪?做梦哩!你家把几文钱给他呀?”
丁小乙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还小,又是个憨的,见一群人围着他说话,急得直跳脚:
“主母只让帮闲,没说工钱!”
“不给工钱谁去?!我要是方引,我也不去!”
这话让丁小乙越发觉得方三郎是躲在院里,也不理会众人,只一个劲儿地对着院里喊:
“三郎!三郎!”
有个汉子拉了他道:
“三郎真个不在家。不如你回去同你家主母说,雇个短工呀,我就行。”
丁小乙甩开那人,把车推到方家门口,自顾自躺到车上,也不理人,也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