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垂跳上岸的瞬间,调动起加强后的水域感知——九百米范围内,哪片礁石底下藏着水坑,哪个水坑深度合适、里面货多货少,清清楚楚像地图一样摊开在脑海里。
他效率极高地圈定了三个目标水坑,一声令下,三人扛着抽水机就上了。
抽水机轰鸣着吞吞吐吐地把海水往外排,趁这功夫,三人就近找了块平整的礁石甩竿钓鱼。
沈星垂从兜里掏出饵料,悄悄滴了几滴灵泉水进去,揉匀了挂在钩上。没一会儿,浮漂猛地一沉,竿尖弯成了弓!他手腕一抖,一条三斤重的石斑鱼甩着水花飞出水面,银鳞在初升的日光里闪闪发亮。紧接着沈望海那边也上了鱼,赵猛急得直嚷嚷“等等我等等我”,结果话音没落自己的竿也弯了。
一个小时下来,桶里已经沉甸甸地装了半桶,石斑鱼条条肥硕,比平时钓的明显大了一圈。灵泉水的效果,果然立竿见影。
这时候水坑也抽的差不多了,三人走到水坑旁,三人把抽水机挪到第二个坑,然后小心地踩着湿滑的礁石下到坑底。
第一个坑里,满眼全是马粪海胆。圆溜溜、棕褐色的,小刺密密匝匝,贴在岩壁上像铺了一层褐色的地毯。沈星垂弯下腰,挥了挥手:“记住了,只捡大的,小的留回去长。咱们这回吃了绝户,下回就什么都没了。”
“明白明白!”沈望海和赵猛齐声应着,戴好厚手套就开始埋头干活。海胆一个一个往桶里扔,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光是这个坑就忙活了将近半小时。捡完了海胆,三人又从坑底的碎石缝里摸出十几条黑鲷鱼和杂七杂八的螺贝,收获满满地爬了上来。
休息一下,第二个水坑也抽好了。三人再次下到坑底,脚还没站稳,沈望海就“哎哟”一声叫了出来——脚底下、石壁上、水洼里,密密麻麻全是章鱼!灰褐色的、小臂长短的,触手扭来扭去,简直像闯进了章鱼的老窝。
“我的天……这怕不是一窝端了吧?”赵猛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伸手去抓,结果一只章鱼“啪”地吸在他手背上,甩都甩不掉,逗得沈望海笑得直打跌。三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一坑的章鱼收拾干净,衣袖裤腿上全是墨汁印子,活像打了一仗。
等第三个坑抽完,三人探头往下一看,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复杂。
坑底石壁上,密密麻麻附着着一种灰紫色的、长得像恶魔手指一样的东西——鹅颈藤壶。这东西他们认得,外号“来自地狱的海鲜”,肉质极鲜,价比黄金,可采摘起来也真要命,那壳牢牢焊在礁石上,要撬下来要费老鼻子劲了。
“值钱是真值钱……累也是真累啊。”沈望海叹了口气,撸起袖子还是跳了下去。
三人抡着铁铲和刮刀,趴在礁石上一个一个地撬,累得胳膊发酸、腰都直不起来,进度却慢得可怜。沈星垂看得大家疲累的状态,偷偷往三人随身带的水壶里各滴了几滴灵泉水,装作若无其事地递过去:“歇会儿,喝口水再干。”
赵猛和沈望海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一气,没过五分钟,两人同时直起腰来,眼睛里多了几分惊异:“哎?怎么感觉不累了?胳膊也有劲了?”
沈星垂笑眯眯地不接话:“那就别愣着了,赶紧的。”
又干了快一个小时,三人正哼哧哼哧地跟那些“恶魔手指”较劲,忽听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们几个兔崽子跑哪儿去了?”
仰头一看,老赵正站在坑边上,探着脑袋往下瞅,满脸好奇。他是进货回来,在家卸完货抓紧就来接人了,结果喊了几嗓子没人应,找了半天才看到坑边的抽水机和工具。
赵猛抬头冲他爸吼了一句:“别光站着看啊!下来帮忙!我们快累散架了!”
老赵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臭小子支使你爹”,但还是利索地顺着礁石滑了下来。等他脚踩到坑底,眼睛适应了光线,一看到满壁的鹅颈藤壶,当场就傻眼了,脱口而出:“我滴个乖乖……你们仨这是踩着狗屎运了?这玩意儿市面上一斤能卖好几百!”
说着再不废话,抄起刮刀就加入了战斗。有了老赵这个壮劳力加入,进度一下子快了不少。又是将近一个小时,石壁上成片的鹅颈藤壶被采得七七八八。
沈星垂直起腰来擦了把汗,打量着剩下的那几小簇,果断收了手:“行了,剩下的留着繁种,不能一回干绝了。”
老赵拍了拍手上的碎壳,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行,小子有分寸。时间不早了,天也快暗了,收拾收拾回吧。”
几人爬上坑来,把零零散散的工具和沉甸甸的渔获一趟一趟往船上搬。渔船吃水明显比来的时候深了一截,船帮都快压到水面了。沈星垂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小岛——礁石在暮色里泛着湿润的深青色,海鸥绕着远处的岩壁盘旋。他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位置,来年春天,一定还要再来。
船靠上青澜岛码头,几人又把海货一趟一趟运回沈星垂家的海鲜池。梭子蟹、石斑、海胆、章鱼、鹅颈藤壶……分门别类养好,活水汩汩地响,满池子都是好兆头。
老赵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大手一挥:“行了别忙活了,都上我家吃去。你婶子早备好饭了,就等你们几个回来。”
几人倒也不客气,笑闹着便浩浩荡荡杀向了赵猛家。推门进屋,赵婶果然备好了一整桌子丰盛好菜:红烧鱼酱色油亮,葱爆海螺鲜香扑鼻,清蒸蟹码得整整齐齐,海鲜疙瘩汤冒着腾腾热气,满屋子都是让人直咽口水的香气。白天三人在岛上不过是随便垫了点干粮,此刻对着这一桌热腾腾的鲜美盛宴,哪还顾得矜持,一个个撸起袖子便狼吞虎咽起来,筷子起落间风卷残云,转眼间小半桌菜便见了底,看得老赵两口子笑呵呵地不住添碗递筷。
酒过三巡,杯盘狼藉间,沈星垂端着手里的啤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抬头望向天空。夜色早已彻底落了下来,海天尽头最后一抹暗蓝也沉入墨色之中,反倒衬得头顶的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密密麻麻像有人撒了满把碎银。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丝弧度,胸口那个憋了一整天的念头此刻像涨潮时的海水,一波一波越涌越满——自己攒下的积分,差不多够了吧?心心念念的那艘钓鱼艇,是不是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