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刚松弛下来,陆星汐正盘算着要不要泡杯茶歇口气的时候——
咚——!
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从七十米深海猛地炸开!
沈星垂手里的钓竿差点直接脱手,竿稍地扎向海面,整根竿身弯成一张拉满的弓,竿尖几乎要贴上甲板。渔轮疯了似的嘶吼,那种尖锐的高速出线声让所有人头皮一麻——线杯里的pE线肉眼可见地往下灌,眨眼工夫就往外蹿了几十米。
这股力道太他妈蛮了,跟之前那些石斑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怎么说呢,之前那些鱼拽起来像跟人拔河,这条……像船底下挂了一整块礁石。
卧槽!小心!是超级巨物!沈望海手里的烟直接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了,嗓门都劈了。
所有人同时扭头,目光全盯在沈星垂那根弯成满月的钓竿上。甲板上安静得只剩渔轮歇斯底里的嘶鸣和海浪拍打船壳的闷响。
沈星垂脑子转得飞快,双脚地扎稳在防滑甲板上,腰间的肚顶死死顶住竿尾,把那股凶悍的冲击力卸掉大半。他双臂高举钓竿,肩胛骨绷得像两块铁板,整个人跟礁石区搏命似的往上硬顶。
他脑子里只有一条——绝不能让它钻礁!
混迹深海的老渔民都懂,大石斑一旦中钩,第一反应就是掉头冲回礁石缝。一旦让它钻进去,装备再好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切线跑鱼,之前所有努力全他m白费。
动力定位别关!望海,帮我看船身姿态!沈星垂的声音出奇地稳,就是嗓子眼有点发紧。海浪翻上来溅了他一脸,咸涩的海水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淌,混着细密的汗水一块儿砸在甲板上。
水底下那头庞然大物发了疯似的冲刺,左突右冲,铁了心要往暗礁区扎。
渔轮的卸力系统匀速出线,嗡嗡震颤着化解那股狂暴的蛮力。高强度pE线被绷得发出低沉的蜂鸣,前端的短碳子线承受着极限拉扯,肉眼都能看见那根线在颤动。
沈星垂不断调整重心,腰腹和手臂同时发力,死命往上抬竿。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把鱼头拽离底层礁盘,彻底断了它钻缝逃命的念头。
赵猛攥紧拳头站在旁边,心跳咚咚咚擂鼓似的,压着嗓子冒出一句:这力道……怕不是野生大龙趸!
龙趸。巨型龙胆石斑。近海礁盘食物链顶端的海中霸主,可遇不可求的稀罕货。多少人一辈子都碰不上一条,更别说在这种礁区钓上来。
一人一鱼的拉锯战就这么在七十米深海持续拉响。
那头巨物每隔几分钟就来一波冲刺,力道一次比一次凶猛,有好几次鱼线偏移,朝着暗礁方向偏过去,看得人心提到嗓子眼。
关键时刻,沈星垂朝沈望海喊了一嗓子,短暂解除了动力定位锁定。沈望海心领神会,操舵的手稳得很,操控沉星号缓缓平移了几米。整艘船的重量拉开鱼和礁石之间的距离,硬生生把巨物的退路堵死了。
这就是大型动力定位钓艇的硬优势,换条普通小船这会儿早就被鱼拉得满海面漂了。
搏斗足足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沈星垂浑身上下湿透,后背的t恤黏在皮肤上,双臂酸胀发麻,前臂肌肉已经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牙关咬得咯吱响。
可水底那条大龙趸凶性依旧不减,隔几分钟就猛地来一轮冲刺,次次把钓竿拽成极限弧度,像是在嘲笑他——你也就这点能耐?
甲板上三人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出。陆星汐双手死死攥在身前,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眼底全是担忧——既怕鱼线崩断功亏一篑,又被深海巨物的恐怖力量。
就在沈星垂感觉左臂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掠过一股极其清晰的直觉——系统赠予的那些年经验积累,仿佛有人在耳边低声告诉他:快了。
它冲劲弱了。体力到顶了。他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却笃定。
果然,接下来的几次冲刺,那头巨物的爆发力明显衰减,间隔越来越长,力道一茬不如一茬。沈星垂抓住每一个喘息的空档——鱼不冲就缓慢收线,一寸一寸把巨物往船边拽;鱼一发力就放手让卸力出线,绝不跟它硬拼消耗。
又熬了十多分钟。
海面之下,一团巨大的灰暗阴影开始缓缓上浮。隔着澄澈的湛蓝海水,那体型宽阔得让人倒抽凉气——粗糙斑驳的灰褐色鱼皮、硕大的头颅、一张宽得吓人的大嘴,正缓缓摆动着。
成年巨型龙趸。
我的天……怎么这么大!赵猛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都有点变调。
就在巨物临近船舷的瞬间,它突然爆发出最后一波垂死反扑——巨大的尾巴地拍上海面,溅起数米高的浪花,海水劈头盖脸浇了满甲板,把四个人全淋了个透。
沈星垂压低竿尖,精准控住鱼的游向,严防它钻向船底卡线。手腕一转一带,硬生生把那股最后的蛮力卸掉。
几番翻腾挣扎过后,大龙趸终于彻底力竭,庞大的身躯缓缓侧翻在水中,鱼鳃一开一合,再也无力逃窜。
大号吊索!快!普通抄网装不下它!
沈望海早就准备好了专用吊索,三步并两步扑过来,几人默契地配合,从鱼鳃穿过稳稳锁死。沈星垂缓慢收线,把这头深海巨兽一点一点牵引到船舷边。
一、二、三——拉!
众人齐声发力,配合船上的电动绞车缓缓拉升。水花轰然四溅,沉闷的水流轰鸣声中,那尾骇人的大龙趸被彻底拽出海面,一声重重砸落在宽阔的后甲板上!
船身都跟着一震。
四个人围拢上前,盯着甲板上那头庞然大物,足足安静了五秒钟。
体长接近两米,身躯粗壮得惊人,粗糙的鱼皮布满深浅斑驳的暗纹,单单一个鱼头就比成年人上半身还宽。出水后因为水压剧变,鱼鳔鼓胀起来,腹部微微隆起,透着一股深海霸主独有的威严和压迫感。
沈望海立马拿来称重吊秤,挂钩固定稳妥,屏幕上红色数字跳跃了几下,最终稳稳停住——二百零七斤。
两百斤的野生大龙趸……赵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我草,这种货色也就在别人嘴里听过!
陆星汐瞪圆了眼睛,看着甲板上静静喘息的巨物,好半天回不过神。她见过不少好货,但活生生的两百斤深海巨物砸在眼前,冲击力完全不同。
沈星垂松开钓竿,甩了甩酸胀发麻的双臂,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和汗。小臂肌肉还在突突地跳,掌心里被竿柄勒出两道深深的红印。
夕阳已经沉到了海平面边缘,橘红色的晚霞铺满整片汪洋,温柔的光线洒在沉星号的深灰色船身上,也洒在这尾难得一见的深海巨物身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
赵猛蹲下身,利落地拿出工具给龙趸膨胀的鱼鳔小心放气。这是规矩,深海鱼出水鱼鳔鼓胀压迫内脏,不放气活不长久。
沈星垂也蹲了下来,趁其他几人忙着整理装备没注意,他悄悄给大龙趸喂了几滴灵泉水。大龙趸的鳃盖缓缓翕动了几下,原本微弱的呼吸明显平稳了不少,尾巴也轻轻摆了摆。
放心了。活着就行。
他站起来的时候脚底晃了一下,手臂酸得连拳头都攥不紧。陆星汐眼尖,转身就跑了过来,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塞进他手里。紧接着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条干毛巾,不由分说地按在他头上细细擦拭,嘴上骂骂咧咧:累成这样还装没事人,逞什么能呢你。
沈星垂靠着船舷喝完大半瓶水,喘匀了气,冲她咧嘴笑了笑: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