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合力把两百多斤的龙趸小心翼翼抬进活水舱。看着那条庞然大物在舱里缓缓游动,尾巴一摆一摆的,状态明显缓过来了,大伙这才真正松了气,瘫进会客舱的卡座里,谁都不想动弹。
安静了没一会儿,不知道谁的肚子先一声,紧接着跟传染似的,几个人的肚子此起彼伏叫了起来。
沈星垂灌过灵泉水,恢复得比其他人快得多,蹭一下从卡座上弹起来:等着,我去做饭。
陆星汐伸手拽他袖子心疼道:要不别折腾了,煮几包泡面凑合一顿得了。
沈星垂回头笑了笑:沉星号上的第一顿饭,怎么能吃泡面,放心弟弟已经恢复了。
沈望海和赵猛表示这就是头牲口。
他说完就钻进厨房,动作麻利得很。先从活水舱挑了条老鼠斑——个头不大但肉质极嫩,最适合清蒸;又捡了几条杂鱼扔进砂锅煮汤;冰箱里还有带上来的五花肉,切块焯水,炒糖色下锅炖了个红烧肉;顺手又炒了个青菜。
一个小时后,四菜一汤摆满了桌。清蒸老鼠斑白嫩如玉,鱼汤浓白似奶,红烧肉油亮红润泛着焦糖色,连那碟炒青菜都绿油油的冒热气。米饭蒸得粒粒分明,锅盖一掀香气直窜。
赵猛第一个抄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烫得吸气还含糊不清地嚷嚷:唔……好吃!我靠太香了!
沈望海舀了勺鱼汤泡饭,埋头扒了三大口,抬头竖起大拇指:绝了星垂哥,你这手艺不开馆子真是屈才。
连陆星汐都顾不上维持形象,端着碗吃得鼻尖冒汗,一边夹菜一边含糊地点头表示赞同。
一顿风卷残云,盘底朝天。
赵猛和沈望海自觉包揽了收拾餐桌和洗碗的活儿,俩人挽着袖子在水槽边哗啦哗啦地忙活。沈星垂和陆星汐瘫回客舱卡座里,一人靠着一边的扶手,各自捧着手机刷了会儿,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天。
夜色像墨汁打翻在天上,浓得化不开。沉星号静静泊在一片月牙形海湾里,船身那圈幽蓝色的LEd灯带在水面上拖出一道冷色星轨,随着海浪轻轻晃动。活水舱里那条两百多斤的大龙趸甩了下尾巴,拍出一声闷闷的水响。
几人在甲板上支起了小烤炉。炭火被海风吹得明灭不定,火星子蹿起来又落下去。
沈星垂本以为沈望海和赵猛烧烤应该有一手。结果第一把肉串上来——焦的焦、生的生,咬一口中间还泛着粉。沈望海自己尝了一串,皱着眉头咽下去,嘟囔了句可能火候没掌握好,然后默默把剩下的递给了沈星垂。
沈星垂接过来重新烤。他有系统加持的烹饪技能,手稳得很,刷油、撒料、翻面,每串肉都均匀受热,肥肉部分被烤得微微焦脆边缘卷起,瘦肉还是嫩的多汁。孜然和辣椒面一撒,香味直接顺风飘出去老远。
陆星汐原本靠在船舷边玩手机,鼻子动了动就凑了过来。
赵猛咬了一口新烤的羊肉串,闭上眼睛半天没说话,再睁开时眼眶居然有点红:星垂哥……这串我吃了能记一辈子。
沈望海更是干脆,直接把自己烤的那把糊串推到了旁边,抄起沈星垂手里的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嚷嚷:往后烧烤你别动手了,全靠星垂哥。
陆星汐坐在小马扎上接了一串,细嚼慢咽吃完,评价就两个字:绝了。
后半夜海面上起了薄雾,烤炉的火光在雾气里朦朦胧胧的。几人分着喝了一打啤酒——在海上不敢多喝,一人两罐微醺正好。赵猛喝到第二罐就开始吹牛,说他年轻时在渔船上见过一条三米长的翻车鱼从船底游过去,沈望海当场揭穿他那时候你还没上船呢,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拌嘴,拌到后来自己先笑作一团。
沈星垂靠船舷上,手里转着空啤酒罐,看着他们闹。陆星汐坐他旁边,两条腿悬在甲板外晃荡着,忽然扭头问:明天一早去岛上?
嗯,赶海去。
能赶到好东西?
沈星垂笑了笑,没说话。他有系统水域感知,底下什么情况一清二楚,嘴上却说:碰运气呗。
收拾完烤炉和碗碟已经快十一点了,海风渐凉,各回各舱。沈星垂躺下去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这片海湾底下的象拔蚌密集得有点离谱,明天赶海肯定有惊喜。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海面上浮着一层淡金色的晨光,沈星垂就起来了。厨房里叮叮当当一阵忙活,海鲜粥咕嘟咕嘟冒着泡,肉包子热透了一屉,香味顺着舱门缝往外钻。
他刚想挨个去敲门,就听见隔壁舱门一声开了,赵猛穿着大裤衩趿着拖鞋就出来了,鼻子使劲吸了吸,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喊:星垂哥你是不是又做早饭了?我闻着味儿睡不着。
紧接着沈望海也从舱里钻出来,揉着眼睛打哈欠,一看见桌上摆好的粥和包子,三步并两步蹿过来坐下,抓起包子就咬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还含糊着说:香……香得我都不想回家了。
陆星汐最后出来,头发胡乱扎了个丸子,素着一张脸,打着哈欠坐下喝了口粥,眼睛一下就亮了。她抬头看着沈星垂,语气真诚得不行:你以后要是出海腻了,就来我家聚福园当大厨得了。
几个人稀里呼噜吃完早饭,划着小皮艇往岸边去。海岛很小,沙滩倒是干净,退潮后裸露出来的礁石区一大片,上面爬满了螺和藤壶。潮水退得远,露出了一大片湿润的沙泥滩涂。
沈星垂开启水域感知,底下的景象让他心跳都顿了一拍——沙泥层下面密密麻麻全是象拔蚌,大的粗得像成年人小臂,密密麻麻挨着。他挑了块位置蹲下来,双手顺着沙泥往下扒,没一会儿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壳沿,顺着轮廓往外一掰,一只肥硕的象拔蚌被他整个从沙里拔了出来,粗长的虹管还滋出一股水柱。
我的天!沈望海扑过来蹲在旁边,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这个头……得有快两斤了吧?
赵猛闻声撒丫子跑过来,脚底在湿滑的礁石上打了个趔趄差点扑倒,扶着沈望海的肩膀才站稳,低头一瞧,嗓门直接劈了:卧槽!这么大的象拔蚌!还有没有?在哪儿?快告诉我位置!
沈望海递给他一把小铲子:自己挖,别嚷嚷。
赵猛接过铲子就往沈星垂旁边一蹲开始刨,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大的大的大的。沈望海也不甘落后,挑了另一块区域开挖,三人在滩涂上各自忙活。
陆星汐本来也很兴奋,凑过去看沈星垂挖出来的象拔蚌,看了两眼表情就微妙起来——象拔蚌粗壮的虹管确实……形状有点让人想歪。她抿着嘴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耳尖微微泛红,抱着胳膊站在旁边不靠近了。
沈星垂一抬头就看见她别别扭扭的样子,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差点没绷住笑。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泥,朝不远处的一片礁石区努努嘴:那边礁石缝里应该有小青龙,去不去抓?
陆星汐眼睛一亮,立刻把那点不好意思抛到了脑后: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