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月被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盯着,后背渗了一层薄汗,但面上没有慌。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低地开了口:“我……我之前有事出了一趟远门,回来的时候部落就已经没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情绪哽住了喉咙,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抖了两下。
她从指缝里漏出一声压得很低的呜咽,眼眶红得恰到好处:“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那副模样确实逼真,连御月自己都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
她以前在蓝星的时候为了骗老公买包,什么戏没演过。
秦明靠在椅背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一直落在她脸上,原本冷硬的审视神色松动了一丝。
他的视线在她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肩膀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辨别她话里的真假。
就在他沉默的这几息里,御月忽然吸了吸鼻子。
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顺着空气飘进她鼻腔里,浓郁又温热,和她在几个兽夫身上闻到的是同一种味道,却比她之前闻到过的任何一次都浓。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味道……好浓的狂躁值……】
【这个部落里的兽人狂躁值也这么高?】
她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他正垂着眼帘想事情,光落在他肩头和手臂的肌肉线条上,深褐色的短发被光影勾出一层暖色的边。
御月的目光从他宽厚的肩膀滑到胸口的旧疤上,心里的话根本管不住。
【这个男人长得好帅……肩这么宽,胸肌把兽皮都撑起来了……】
【看起来身边居然还没有雌性,这种级别的兽夫放在我们那边早就被抢疯了……】
【要是能让我吸一点他的狂躁值,我的治愈能力肯定又能增长不少……】
她正盘算得起劲,没注意到对面男人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秦明猛地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直直地锁在御月脸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眼睛,又移回嘴唇,像是在确认什么。
御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哪里露了馅,赶紧把脸上的表情收得更可怜些,吸了吸鼻子又补了一句:“我说的都是真的……”
可秦明没有理她这句话,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张冷硬的脸上慢慢浮起一层古怪的神色,眉心拧了起来。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极力确认什么。
又过了两息,他才慢慢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你是不是什么巫师?”
御月愣了一下。
【巫师?】
她眨了眨眼睛,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叫巫师?我不就是一个逃难来的雌性吗?”
秦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盯着她的嘴唇看了好一会儿,那两片唇瓣分明没有动过,可他刚才确实听到了她的声音。
“你刚才……”他张了张嘴,斟酌着措辞,“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御月被他问得心里发毛,她飞快地转了一下脑子,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可他说的是巫师,不是奸细,也不是骗子,倒不像是看穿了她的身份。
她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就是想求你们收留我……”
她正说着,脑子里又忍不住转了一下。
【这个首领怎么这么奇怪,突然问什么巫师不巫师的……】
【不过这个距离确实好近,他身上的狂躁值味道也太浓了,要是能靠近点吸一口……】
秦明的瞳孔再次缩了一下。
他这回听清楚了,那些话确确实实是从她身上传过来的,而她的嘴唇一动都没动。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形一晃就到了御月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御月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身后的木柱。
她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几乎比她高出一个半头的男人,他正低头盯着她,深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和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心里在想什么?”他低声开口。
御月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她下意识攥紧了身后的柱子,脸上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差点没撑住。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比方才还虚:“我……我没想什么啊,我就是有点害怕……”
秦明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沉默了几息,忽然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退回椅子边坐下,重新靠进了椅背里,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却一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话,他就知道自己暂时是过了这一关了,御月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乖巧地开口:“御月。”
秦明低头看着地上,像是在斟酌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御月,那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雌性。”
御月原本还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可还没等她喘匀这口气,那句话的后半截就在她脑子里炸开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结巴了:“你……你说什么?”
“可是我……我有兽夫啊。”
秦明没有急着回话,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半头,站近了之后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御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木柱退无可退。
他伸出手,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逼着她仰头看他。
拇指在她下颌上轻轻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分量:“你现在是在我的部落里。”
“我说什么,你还敢不听?”
御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而且你的兽夫只有一个,哪里有规定说雌性不能有两个兽夫?”
御月愣住,她张了张嘴,那句“我其实有九个”差点脱口而出,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看着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里飞快地转了一下,他说得也对,而且他身上的狂躁值浓得她隔着半臂距离都觉得香味往鼻子里钻。
要是能留在他身边,那她岂不是每天都能吃上好的?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方才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她仰着脸看着面前的男人,点了点头:“那也可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你就是我的兽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