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是跟黎恩有关的,黎策的脸上很快掠过一丝暗芒,不过孩童的存在本身就容易让大人放松警惕,于是他在边上故作乖巧地说,“既然是跟我妈咪有关的事情,我也要听听。”
感觉这马尔科没安好心,要说的东西应该不是好事。
果不其然,听见黎策也要旁听,马尔科的眼神变了变,随后去观察面前的男人。
这个被喊作李澳西的男人,莫非真的愿意让黎策旁听?那是不是代表着其实他跟黎策的关系……
马尔科顺带着扫视了周围一圈,大半夜的,一个六岁的孩子跑来“玩”,李澳西还给孩子备了果汁。
没想到的是,接下去马尔科的试探落空了,只见李澳西抱起了黎策,径直将孩子抱进了卧室。
黎策被李澳西搂在怀里,不停地蹬着小腿,“放开我,我也要听!我妈咪的事情有什么事我不能听的!”
李澳西放下他,刷的一下关上门,显然是不允许小孩子参与大人对话。
黎策在他卧室里哀嚎,“你不准隔离我!”
李澳西隔着门板敲了敲,像是在威慑黎策。
黎策一愣,随后撇撇嘴,放弃了吵闹和挣扎。
隔离完孩子,李澳西才走回了套房的客厅里,马尔科正站在茶几边上,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李澳西挑眉,似乎是在询问怎么了。
马尔科清了清嗓子,看来是他多虑了,这李澳西跟黎策的关系好像也没好到像亲生的……
于是,马尔科开始了第二步试探,他把手里捏着的文件拿了过去,递给李澳西,顺便以一种偷偷摸摸的口吻说,“李澳西先生,这里有些照片,我觉得可能需要给你看一眼。我一直觉得黎恩女士不怀好意,所以我去调查了她……”
李澳西皱眉。
马尔科脸上换上那副诚恳到近乎谦卑的笑:“深夜打扰,实在不好意思。明天罗西家在西班牙的事就该收尾了,走之前,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好几天了,我担心您受到牵连,不吐不快。”
李澳西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倒想听听这马尔科能说出黎恩什么来。
口罩上方那双眼睛,看不出任何东西。
马尔科心里暗忖李澳西此人深不可测,面上倒是笑得更恳切了:“您想想看,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听说她丈夫死了五年,照理说男人应该对她敬而远之才对,可是她身边却从来不缺大人物。国会议员对她另眼相待,酒店里的权贵抢着跟她换名片,今晚的晚宴,连您这样身份神秘的富商,都跟她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黎恩女士这个女人,不简单呐。”
丈夫死了五年?她前夫是苏司昀……这马尔科不会把五年前假死的自己当做黎恩的丈夫了吧?毕竟黎恩的感情问题向来有许多不同版本的流言。李澳西眼睛微微眯起来。
马尔科说完就停,又将手里的资料递上去,离李澳西更近了一点。
马尔科干脆主动将文件都拿出来,故意没捏稳,一些彩色文件被他抖落在了茶几上。
“光我一个人说,您可能觉得我搬弄是非。所以我备了点东西,李先生自己看。看完您就明白,这个女人接近您,图的是什么了。”
信封里的照片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了出来,举到灯下。
照片上是黎恩,各个不同场景里不同角度的黎恩。
对着别的男人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和别人出入酒店的样子;酒吧里被簇拥包围敬酒的样子;甚至还有公司办公室里,和看起来年轻的小男生单独对话,对方满脸通红看着她的样子。
身边的男性角色不断地在切换,唯一没有变化的是照片里黎恩那张笑得风情万种的脸。
哪怕在酒吧那张照片里,混乱迷离灯光下,都能清晰明辨的冷艳五官。
“……”
李澳西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感觉到心脏深处似乎有一道电流迅速窜过去。
那是什么?李澳西自己都意识不清楚,是愤怒,嫉妒,还是……晦涩的阴沉的刺激?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发生在不久之前的自己和黎恩时隔五年后的上床,她打他耳光的时候的力气很大,带着恨不得把刀子捅进他胸口的一鼓作气。
报复一般的混乱与罪恶快感。
而现在……眼前照片里的画面让李澳西的睫毛颤了颤,血液里沉睡的不安因子好像逐渐被唤醒了。
这些照片是真的吗?
“这些男人……”马尔科盯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得知了这个女人不简单,所以才想来告诉您的,她估计是故意放儿子跟您走得近,李先生,她接近您的目的,还用我说破吗?”
一声很轻的笑,打断了马尔科。
哑巴在笑。
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弯了弯,肩膀都抖了一下。虽然说不了话,但是那闷哼的笑声马尔科能分辨得出来。
整个房间就这一声响,像是无声处闻惊雷,马尔科后颈的汗毛全立起来了!
为什么……?
他后面还压着一整段话没说完,就等这哑巴露出一点反应,他好接着往下钓。结果人家直接笑出了声。
笑什么?
对面的人没给他答案。哑巴垂下眼,眉眼晦涩难猜,就着灯光一页一页翻那些照片,翻得很慢,像是在细细观摩。
男人捏着相纸的指尖一点点收紧,马尔科隔着茶几,甚至能听见相纸被捏得发生形变的脆响。
马尔科坐在那里,喉咙发干。
李澳西究竟是被激怒了,还是在高兴……?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马尔科面前,当着他的面,把那一叠照片按回了马尔科的胸口,马尔科下意识伸手接住,凌乱的照片散了一地,每张照片里黎恩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都在对他露出嘲讽的笑意。
李澳西把照片拍回马尔科怀里的动作很轻,马尔科却觉得整个人被钉在了沙发上。
这是什么反应,李澳西到底在不在乎黎恩,究竟是不是萧礼?
马尔科后背的汗把衬衫一层一层浸透,但依然还是阴鸷地说,“李澳西先生,看完了您心里应该有数了吧?这个孩子接近你也是心怀不轨,黎恩这个女人听说在他们的国家因捞女而出名,我看您最近似乎对她很上心,千万别被骗了。不用因为帮她和孩子,导致跟我们罗西家族敌对。”
给点反应啊,让他能判断李澳西的真实身份——
可是没想到的是,李澳西点了点头,拍拍马尔科的肩膀,像是在传达【我知道了】。
不生气不震惊?!
哑巴又指了指门。
送客。
哑巴又比了个手势,很短,一个字。
马尔科看不懂手语。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那是个脏字。
******
电梯下行,里面的灯白得晃眼。
马尔科扶着扶手,看着镜子里那张煞白的脸,后背的衬衫湿透了,凉飕飕地贴在身上。
明明酒店的温度调节得让人很舒服,他却仍然觉得浑身发凉。
李澳西的反应让他捉摸不透,所以马尔科不确定,在康斯坦丁父亲的这件事情上,李澳西会不会真的下场插手。
一个独身五年的神秘富商,对朋友的遗孀在意成这样,还跟这个寡妇的儿子走得这么近。如果按照这个方向发展下去,一个礼拜后的意大利,李澳西很有可能也来,但是……康斯坦丁家族的事情,可不能让这个家伙参与搅合,否则会有更大的麻烦。
马尔科眼皮突突地跳,一个荒谬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黎恩和这个哑巴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是外头看到的那样。
马尔科打了个寒颤,把念头按了回去。
不可能。他疯了才会往那个方向想。因为这代表着五年前动手根本没有弄死人……
电梯到了。他整了整领口,在镜子里给自己扯出一个笑。裂开嘴角,眸光凶狠。
大名鼎鼎的罗西家族可不养闲人。
既然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提前动手吧。
马尔科走出电梯,走向了黎恩所在的酒店房门。
******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康斯坦丁正在问黎恩,他的父亲会不会已经回家了。
“没事,有何朗在,你爸爸一定能平安回来。”
“何朗哥哥到底有多厉害呀,级别很高吗?类似学校里的学生会长那样?”
“哈哈。”黎恩笑了一下,“或许吧,总之你相信我。”
“黎恩姐姐,你对我真好。”康斯坦丁把脸闷在被子里,“我这次出国一个人来,我妈咪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很担心我呢。你这么照顾我,回去我妈咪指不定怎么谢你。”
“你呀,就是嘴甜,这点比黎策好,我儿子黎策从小就爱耍酷,嘴一点不甜。”
“黎恩姐姐,如果爸爸回来了,他会先来找我吗?”
黎恩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便传来马尔科的声音。
“黎恩女士,索罗金先生有消息了。”
康斯坦丁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上跳了下去。
黎恩脸色一变,“站住!”
为什么康斯坦丁父亲的消息,会是马尔科来通知她?黎恩敏感察觉到了不对——
可孩子的手已经碰到了门把。
门锁刚弹开,外面的人便猛地撞了进来!
不止马尔科一个!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男人,一身黑全副武装!
黎恩伸手去拉康斯坦丁,其中一人已经抢先揪住孩子的衣领,在他发出尖叫之前,将他整个人提了过去!
“康斯坦丁!”
黎恩要追,另一个男人立刻横身挡住她,反手关上了房门。
抓住康斯坦丁的人把刀往孩子脖子上一横,用英文喝道:“别动!”
黎恩的动作硬生生停下。
孩子被勒得脚尖离地,小脸迅速涨红,只能吃力地伸手去扒对方的手臂。
马尔科站在最后,慢吞吞地理了理被自己扯歪的领口。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衬衫后背也被汗浸透了,偏要在黎恩面前摆出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黎恩女士,又见面了。”
黎恩没有理他,只看着那把刀,“让你的人松手。”
“现在好像不是你说了算。”
马尔科朝手下抬了抬下巴。
刀刃立刻往下一压。
一道血线从康斯坦丁颈侧渗了出来,孩子疼得浑身一颤,咬着牙没哭,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黎恩脑子里嗡的一声,明明刚才还在和她畅想着如何接爸爸回家的孩子现在被人挟持,黎恩心急如焚!
“马尔科!”
她往前冲了半步,挡在面前的男人立刻抓住她的手臂,狠狠反拧到身后!
黎恩肩膀一痛,被迫停了下来。
马尔科这才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自己。
“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吗?再动一个试试。”
黎恩盯着他,眼神冰冷,“你带几个保镖,拿刀架着一个孩子,就为了来问我敢不敢动?”
马尔科的手指猛地收紧。
“还是这么牙尖嘴利。”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滑,笑得越来越恶心,“也是,没这点本事,你怎么把那么多男人哄得团团转?”
黎恩偏头想甩开他的手,马尔科却捏得更紧。
“我刚把你那些照片拿给李澳西看了。”
听到李澳西的名字,黎恩的眼神动了一下。
马尔科捕捉到了,终于露出一点得意,“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整天往男人堆里扎,装什么冰清玉洁?你能有今天,不就是靠这张脸,靠陪男人上床换资源?”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些许阴鸷,说话时口腔里的难闻味道暴露了他日常生活里的毫不检点。
“你在他们床上,也是这么谈生意的?”
康斯坦丁哭着喊:“你放开她!”
“闭嘴!”马尔科头也没回地骂了一句。
抓住孩子的男人立刻收紧手臂,把康斯坦丁的哭声勒得断了半截。
黎恩眼底彻底冷了下来。
可下一秒,她又笑了。
“你拿着我的照片,大半夜去找另一个男人,问他还要不要我。”她看着马尔科,“你是去威胁他,还是求他替你验货?”
马尔科脸上的笑僵住了。
“没谈拢,是不是?”黎恩继续说,“他根本不信你,还让你滚了。”
啪!
马尔科一巴掌抽在了她脸上。
黎恩被打得偏过头,唇角当场破了。
康斯坦丁终于哭出了声,“不要打她!你这个坏蛋,不准打她!”
马尔科一把揪住黎恩的头发,把她重新拽到自己面前,“你以为李澳西还会来救你?他现在说不定正嫌你脏!”
黎恩嘴里全是血腥味。
她抬起眼,竟然还在笑,“他嫌不嫌我,我不知道。”
“不过你什么货色我很清楚。”
马尔科的脸瞬间扭曲。
“你以为我不敢动你?”他贴着她耳边,恶狠狠地说,“等正事办完,我有的是时间教你怎么伺候男人。到时候我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黎恩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你最好现在就把遗言也想好。”
马尔科抬手又要打。
黎恩连眼睛都没眨。
可他的手停在半空,忽然冲着手下偏了偏头。
那把抵在康斯坦丁脖子上的刀,再次陷进了皮肉!
“啊——”
孩子短促地叫了一声。
黎恩脸上的笑终于没了。
“住手!”
她猛地往前挣,反剪着她的男人用力一压,肩骨传来一阵剧痛,她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马尔科满意了。
“看来也不是真的不怕。”
黎恩喘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康斯坦丁不断往下渗血的脖子上。
马尔科委实阴险!
“……我跟你走。”黎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马尔科挑眉,“这么痛快?”
“让你的人把刀拿开。”
“先交出手机。”
黎恩没有犹豫,“手机在我外套口袋里。你让他松一点,我拿给你。”
马尔科示意手下松手。
黎恩的手臂终于恢复自由,她拿出手机,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屏幕朝下。
“现在放人。”
“你先跟我上车。”
“不可能。”
马尔科冷笑,“黎恩女士,你还真喜欢跟我谈条件。可惜,你现在没这个资格。”
“你要的是活人,还是准备带一具尸体上车?”
马尔科眯起眼睛。
黎恩迎着他阴森冰冷的目光,“这个孩子要是死在这里,你就没有任何戏可以唱了。”
“你在赌我不敢?”马尔科的表情微微一变。
黎恩盯着他,继续道:“没人教过你博弈吗?马尔科,我活着,你才有东西拿去谈。同样的康斯坦丁活着,我才肯跟你走。我们两个里任何一个死在酒店,你都没办法收场。”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马尔科没有立刻回答。
黎恩也在等,她垂在身侧的手已经麻了,指尖却没有停,还在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袖口。
不能让他看出来她有多急。
良久,马尔科忽然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
“你们两个,都得活着。”
黎恩的眼神骤然一变。
马尔科已经冲着手下抬了抬下巴,“把他们一起带走。”
“我说的是放他回去!”
“我改主意了。”马尔科笑得理直气壮,“索罗金先生的儿子,这么重要的一张牌,我为什么要替你留在酒店?”
黎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这个畜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带她一个!
“马尔科,他还是个孩子!”
“所以你最好把他看紧一点。”马尔科慢条斯理地说,“他要是哭闹,要是乱跑,我的人可不像你这么有耐心。”
康斯坦丁浑身发抖,却也不敢大声叫嚷,他脖子上还在渗血。
黎恩死死盯着马尔科,胸口起伏了几下,最后只说出一句:“让我抱他。”
“你又在跟我谈条件?”
“你不是要我乖乖上车吗?”黎恩咬着牙,“让我抱着他,我就走。”
马尔科看了她两秒,总算点了头。
控制康斯坦丁的男人松开手,猛地将孩子往前一推!
黎恩立刻接住他。
康斯坦丁扑进她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服,“黎恩姐姐,对不起……”
“不要说这个。”黎恩抱紧他,压低声音,“看着我,不要看他们。”
孩子哭得直抽气,还是听话地把脸埋进了她肩窝。
黎恩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挡住他脖子上的伤口,不让他看见血。
马尔科欣赏着这一幕,笑了,不知为何竟然还有一种报复般的快感,难道是这样做可以让他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就等于羞辱和践踏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李澳西吗?
马尔科享受着报复的余韵,“真感人。可惜你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黎恩抬眼看他,“你最好祈祷自己一直用得上我们。”
“放心。”马尔科凑近她,目光又在她唇角的血上转了一圈,“你这样的女人,我舍不得一下子玩死。”
几个男人围了上来,将她和康斯坦丁牢牢困在中间。
电梯一路往下,地下车库到了。
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等在那里。
几个男人押着他们过去,车门拉开,有人从后面狠狠推了黎恩一把!
她膝盖磕在车门上,身体猛地往前栽,却硬生生转了个方向,用自己的肩膀撞进座椅,没让怀里的孩子碰着。
康斯坦丁吓得叫了一声,“黎恩姐姐!”
“我没事。”
黎恩刚坐稳,马尔科便紧跟着上来,拿出束带,将她的两只手腕捆在身前,用力勒紧。
塑料扣陷进肉里,她的手指很快充血发麻,其实她也在抖。
可康斯坦丁就贴在她怀里,已经抖得像个筛子。
不行。
现在还不能怕。
******
乔皎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趟。
那句话已经在他嘴里过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像是在给自己上刑。
他认为黎恩还被蒙在鼓里。要不要坦白告诉黎恩姐?
如果继续瞒着,自己迟早会被黎恩连皮带骨地算账;现在说了,萧礼那边又不知道会闹出什么。
可他最后想起的,还是何朗那句话。
隐瞒真的能保护一个人吗?
乔皎骂了一句。
去他的。
再憋下去,他这个做助理的,先不是个东西了!
自己现在可是黎恩姐的助理,什么何朗什么萧礼,都不如黎恩姐重要!
他拿上房卡出了门,找到黎恩的房门口时,还在心里把开场白过了最后一遍。
“黎恩姐,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没人应。
乔皎抬手又敲了两下,索性一咬牙,直接说:“其实萧礼哥确实还活着,我比起你更早和他碰头了,他不让我告诉你,但我——”
门被他敲得开了一条缝。
乔皎停住。
门没锁?
“黎恩姐?”
他推门进去,后面的话一下全没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
椅子翻在桌边,康斯坦丁的一只拖鞋掉在门后,地毯上还有几滴没干的血。
乔皎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立刻拨黎恩的电话。
下一秒,柜子上响起震动声。
黎恩的手机躺在那里,屏幕朝下。
“康斯坦丁!”
乔皎冲进卧室,又推开浴室的门。
都没有。
一大一小,全都不见了。
他盯着地毯上的血,脑子里像是有个炸弹猛地炸开,手脚一下凉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还在门外琢磨该怎么开口!
乔皎抓上黎恩的手机,转身就往外跑。
******
总统套房的门被拍得震天响。
萧礼开门时,乔皎脸色白得吓人。
“萧礼哥,黎恩和康斯坦丁不见了。”乔皎的声音带着颤抖传来,“萧礼哥!”
乔皎甚至没来得及说第二句,套房里便传来一声重物摔地的声响。
黎策的电脑摔在了卧室门口。
萧礼疾步从里面走到了乔皎面前,俊美的脸上写满了风雨欲来的危机,他甚至懒得再扮演或者说无心扮演李澳西的身份。
“黎恩怎么了?!”他声音冰冷。
乔皎喘着气,“她房间里有血,手机还在,人和康斯坦丁都不在。门锁也没扣上,我——会不会是马尔科干的?!”
萧礼的手猛地攥紧。
乔皎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传来,方才拿着的一支钢笔被萧礼硬生生捏得变了形,咔的一声,笔管裂开,墨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