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防线,釜山站阵地。
隧道之外是满地残缺不全的尸骸,隧道之后则是铁丝网和沙包垒砌而成的防线。
丧尸爆发后,几乎没有人能够活着穿越京釜线抵达釜山站,即使有,也多半已经感染丧尸病毒。
在上一批幸存者进入釜山站尸变,险些导致釜山站阵地全军覆没后,军方高层便下达命令,无论抵达釜山的幸存者看上去是否正常,一律击毙。
釜山站防线后,便是釜山市区。无论是釜山市原本的市民,还是灾难爆发时从邻近城市逃难而来的灾民,都聚集在釜山市的军事基地附近,由军队统一管控。
政客们还在就是否要以火炮清理城市,是否要向美丽国请求支援吵的不可开交。由于北边隔岸观火的邻居,大多数议员都坚持要以强硬手段尽快解决丧尸,以防邻国趁火打劫。只是目前在执行方式上仍有矛盾,正在国会上来回拉扯。
“阿西巴,一群酒囊饭袋,都到了这种时候还在会议上扯皮。”
正在前沿阵线上巡视的军官听到后方传来的消息,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也就是议员们的屁股后面没有丧尸追着,才能高枕无忧地在会议室里高谈阔论。但凡他们反应及时一些,灾难爆发时更关心人民而不是自己的选票和财产,丧尸潮出不了首尔,就会被扼杀在摇篮中。
他越过两侧的士兵,俯身查看监控录像。
数小时以来,他们据守釜山站清理了一波又一波丧尸,也许其中还有几个没被感染的活人,但没人关心他们的死活。
除非上面特意递来消息,让他们注意保护某个高官显贵的亲属,否则无论来的是什么,一律击毙就好,既省事又简单,还不用担风险。
他翻看着监控录像,意外地发现随着时间推移,阵线外已经看不到游荡的丧尸。
“你们出去清理了那些丧尸?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了吗?”
万一枪声把更多丧尸引来,上面没准会因为失职记他们一笔。
军官瞪着一旁的士兵,却看见士兵同样面露诧异。
几个小时以来,监控上的图像一成不变,不是丧尸涌来被机枪打的粉碎,就是遍布残肢断臂的轨道。
起初他们还会仔细查看监控,防止有丧尸穿过防线,可在几个小时的机械性重复劳动后,他们便开始走神,想着这苦差事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如果不是军官突然来到前线视察,他们都已经准备摸出扑克牌打发时间。
士兵亡羊补牢地查看监控,指了指图像上不远处浮现的人影
“大概是被声音吸引走了,您看,它们现在又回来了。”
军官打量着士兵嘴角挂着的口水,又看了看印着脸庞轮廓的桌面,忍不住啧了一声。
即使他对底下士兵的平均素质一清二楚,真见到时还是免不了恼怒。
他指了指监控画面,让副手将垂头丧气的监控组全部拉出阵线。
“它们正在靠近车站,可能会威胁到阵线的安全,你们去把它们清理干净。阿西巴,一群饭桶。”
打着哈欠的士兵们走出阵线,朝着靠近的丧尸举起枪口。
在监控前坐了几个小时,他们对丧尸的习性一清二楚,不过是一群会走路的活靶子而已,几枪就能解决了。
仅有十只左右的小股丧尸群看见活物便飞奔而来,不到半途便被打成了筛子。
临近的士兵上前补枪泄愤,暗中朝监控的方向竖了个中指。
军官除了发号施令和巡查阵线,给手底下的士兵们找事为一点正事不做,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就算有再多怨言也只能憋着。
他开枪将脚下的尸体打成筛子,感觉似乎有异物飞进耳中,用手掏了掏耳朵便跟随同僚回到阵线。
“看监控这种好事估计是轮不到我们来做了,上尉肯定得把我们调到其他地方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们刚刚趴下没一会的时候过来......”
压低声音的抱怨在隧道中回荡,士兵们返回阵线后,便被军官调到沙包后,守着机枪无法再摸鱼。
监控前换了批士兵继续盯着屏幕,等到军官走后,便拿出扑克牌摊在桌上嬉笑着打发时间。
普通人对丧尸畏之如虎,但他们这些经过训练的士兵可不在乎。
途中被调去与机枪为伴的士兵偷溜回来,和他们凑了一桌一同打牌,没多久就因为出牌总是慢一拍,还经常出错牌,输给同僚一大笔钱。
收音机传出播音员的声音,议员们终于讨论出了结果,正在打牌的士兵揉了揉有些发痒的后颈,顺手关掉收音机,终止播音员彷如连珠炮的吵耳噪音。
漫长的扯皮终于结束,朴议员提着公文包疲惫地走进电梯,趁着电梯厢中没人,靠着厢壁休息。
今时不同往日,棒子国爆发尸潮的消息没过几个小时就传遍全球,北边的邻国亲切地问候他们是否需要帮助,愿意即刻调动国境线上的军队入境帮他们清理尸潮,被国会上下一致驳回。
真让邻居进来,他们的确不用再担心丧尸的问题,因为有比那更大的麻烦需要他们解决。
下行的电梯放缓速度,朴议员睁开眼睛,对着光滑的电梯厢壁整理好衣冠,朝走入电梯的另一位议员打了声招呼。
刚刚这位议员还在会议上慷慨陈词,坚持国内的问题由他们自行解决,不能让美丽国和周边国家看了笑话,是个坚定的主战派议员。
看上去面色严肃的金议员扯了扯嘴角,朝朴议员招了招手,而后便走入电梯。
朴议员主张请求美丽国派来团队研究丧尸病毒,从根源上解决尸潮。在会议中没少被主战派议员怒斥。
不过两人政见不合,私底下倒没什么冲突,只是无话可说,聊不了几句便陷入沉默。
到了一楼后,金议员先一步离开电梯,朴议员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脖颈,出门坐上专车,靠着椅背休息。
肩颈酸痛是老毛病了,他没有过多在意,揉着脖子思考着接下来的行程。
应付记者,向公众展示强硬态度,向美丽国传讯请求援助....
他的手指触摸到手机,刚刚点开屏幕,便犹豫着缩了回来。棒子国这些年发展较好,也许可以借此向国际社会宣扬国力,也许可以借此将丧尸病毒纳为己有,作为威慑诸国的筹码。
也许金议员说的是对的,棒子国应该独立自主地解决问题。
朴议员下定决心,临时更改行程,驾驶座上的司机单手打着方向盘让车辆调头,另一边手则揉着有些发痒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