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华站在检阅台上，念完了军政部的命令，把三面师旗分别交到史宏烈、陈琪和自己的代表手中。
宋希濂站在他右侧后方半个身位的位置，表情平静，目光在练兵场上扫来扫去。
刘咏尧站在更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不时记录着什么。
蒋百里和杨杰没有出现在检阅台上——按照之前商定的策略，他们不参与公开的军事职务，只在幕后发挥作用。
仪式结束后，整训正式开始。
然后林振华就当了甩手掌柜。
荫国兄。
成军仪式结束后的当天下午，林振华在军部找到了宋希濂，整训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宋希濂微微一愣：军长不管？
你是副军长，黄埔一期，能打硬仗——我不找你找谁？
林振华笑得很诚恳，第10师和第80师的将领你比我熟，训练的方法你也比我精通。
我负责后勤保障和装备供应，你负责把兵练好。分工明确，效率最高。
宋希濂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他是委座派来的，这一点双方心知肚明。
委座给他的任务很明确——林振华整训第100军，同时密切关注闽浙方面的一举一动。
但林振华这个态度，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不是防备，不是架空，不是阳奉阴违——而是直接把练兵的权力交到他手上，自己跑去看军舰和飞机了？
这不对劲。
按理说，一个地方势力被中央派人掺沙子，第一反应应该是提防、架空、边缘化。
把实权攥在手里，把中央来的人晾在一边当花瓶。
但林振华反其道而行之。
宋希濂想不通。
但他没有拒绝。
因为林振华说的对——他是黄埔一期，练兵是他的本行。
第10师和第80师的军官都是黄埔系统的，他指挥起来确实比林振华更顺畅。
宋希濂点了点头，那我先从第10师开始。
荫国兄随意。需要什么装备、弹药、训练场地，直接找李欢。
林振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宋希濂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
委座是让我来刺探情况的，不是来给你当副手干活的。
但问题是——这活干得还挺顺手。
接下来一个月，宋希濂每天泡在练兵场上，从天亮忙到天黑。
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第10师和第80师在他的督导下，训练进度突飞猛进。
步兵战术、阵地攻防、夜间行军、实弹射击——他把在中央军德械师里学到的那套训练方法，几乎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效果很明显。两个乙种师虽然装备不如第200师，但单兵素质和战术素养提升很快。
但宋希濂越练，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第200师——林振华自兼师长的那个甲种师——他几乎插不上手。
第200师的训练由教导队直接负责，教官是林振华从浙南时期就培养的那批骨干。
训练内容跟第10师、第80师完全不同——不是常规的步兵战术，而是大量的小分队渗透、侦察、破袭、夜战等特种作战科目。
更让宋希濂困惑的是，第200师的装备水平明显高于另外两个师。
同样的步兵连，第10师装备的是步枪加少量轻机枪，第200师则是步枪加冲锋枪加轻机枪加枪榴弹，火力密度差了将近一倍。
他试探性地向林振华提了一次：
军长，第200师的装备是不是可以匀一些给第10师？
林振华的回答很干脆：
可以。
等新一批装备生产出来，三个师统一换装。
但现在不行——第200师的装备是之前保安司令部时期自筹的，不属于军政部编制内的配发物资，不好直接调拨。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不是不给，是不属于编制内，调拨需要走流程。
至于什么时候走完流程——那就不好说了。
宋希濂听出了弦外之音，但挑不出毛病。
而林振华本人——
宋希濂发现，这个军长几乎不怎么在军部露面。
他要么在江防舰队的码头上，看军舰训练；
要么在飞行团的机场上，看飞机起降；
要么在兵工厂里，看设备调试；
要么在司令部的作战室里，跟蒋百里和杨杰关起门来研究地图。
宋希濂有一次忍不住问李欢：
军长天天在外面跑，军部的事情不管了？
李欢笑了笑：军长说了，军部的事情他管结果，不管过程。过程由副军长负责。
宋希濂无言以对。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感觉——自己明明是委座派来的，结果变成了林振华的免费劳动力，替他练兵，替他管日常，替他处理军务。
而林振华本人，每天逍遥自在，去看军舰、看飞机、看兵工厂——干的全是他最喜欢干的事情。
林振华当然不是真的在逍遥自在。
他在做的事情，比练兵重要一百倍。
江防舰队——这是他对海警队改编后的新称呼。
通过系统和温特斯的渠道，他在过去几个月里又悄悄搞到了一批舰艇配件和武器系统。
海警队原有的几艘巡逻舰进行了全面升级，同时从浙南造船厂调来了两艘新下水的弗莱彻级驱逐舰，编入江防舰队。
现在的江防舰队下辖三个大队——
旗舰——浙南号，那艘六千吨的巨舰。
驱逐舰大队：六艘弗莱彻级驱逐舰；
运输舰大队：四艘两千吨级、两艘五千吨级运输舰，负责闽浙沿海和南洋航线的人员物资运输。
练习舰大队：三艘小型训练舰，专门用于海军学校和舰员培训。
舰队司令由萨师俊担任——萨镇冰的侄孙，海军出身，为人踏实，能力不错。
林振华把江防舰队交给他，萨镇冰在后面把关，这条线就算立住了。
飞行团——原闽浙航空队的升级版。
军直属飞行团下辖四个大队——
第一战斗机大队：
配备p-26战斗机；
第二战斗机大队：霍克III型战斗机；
轰炸机大队：b17轰炸机；
教练机大队：配备仿制的教练机，用于飞行员培训。
飞行团团长由高志航担任，副团长姜兴成。
林振华把他们放在这个位置上，就是把整个空军的家底交给了他们。
高志航接到任命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然后只说了一句话：不辱使命。
林振华知道，这个人是真的把命豁出去的那种。
但林振华花时间最多的，不是军舰，不是飞机，而是——
步坦炮协同。
这个概念在1935年的军界，几乎没有人系统研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