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艘弗莱彻级和四艘莫加多尔级驱逐舰,同时下水。
八艘军舰排列在船坞和码头上,灰色的舰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场面蔚为壮观。
几乎在同一时间,浙南造船厂也发来电报——两艘浙南级二号舰、三号舰已经下水,正在进行舾装。
多艘弗莱彻级驱逐舰也在近两个月内陆续下水。
更令人振奋的是,国产首艘潜艇已经完成了龙骨铺设和耐压壳制作,正在进行内部管路和设备安装。
林振华站在马尾造船所的码头上,看着眼前这一排军舰,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两年前,他还在浙南山沟里捣鼓捷克式轻机枪。
两年后,他的造船厂里已经停满了护卫舰、驱逐舰和潜艇。
这就是系统加种田的力量。
但这种力量还远远不够。
日本联合舰队有航空母舰,有战列舰,有巡洋舰大队。
他这些护卫舰和驱逐舰,放到太平洋上连塞牙缝都不够。
还需要时间。
还需要更多的船。
还需要更强的人。
他转身回到司令部,蒋百里已经在作战室里等着了。
塞克特的情况怎么样?蒋百里问。
在养病。老头子撑得太狠了。
蒋百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就在这时,一名柳如烟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振华!听涛社情报!日军试图增兵华北,局势可能急剧恶化!
林振华的笑容消失了。
他快步走到桌前,拿起电报扫了一眼。
又来了。
日本人对华北的蚕食,一步一步,从不停歇。
九一八吞东北,热河战役拿热河,冀东伪自治,到如今试图华北五省自治……
一直到七七事变。
历史的齿轮,正在按照它既定的轨道碾压过来。
林振华放下电报,看向蒋百里。
先生,春季三军联合演习规模——再大一点。
蒋百里抬起头,与他对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是时候让所有人看清,谁才是真正在为这个国家拼命的人了。
1936年初。
距离第100军成军,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这一年里,林振华做了很多事,但大部分都藏在水面之下。
听涛社在广州的情报站,花了一年时间,花了一大笔钱,终于把南天王陈济棠身边最信任的人——算命先生翁半玄——拉了过来。
翁半玄不是一般人。
他是陈济棠的,陈济棠盖房子要看风水,出兵要算吉凶,连吃饭坐哪个方向都要问过他。
这人是江湖术士出身,贪财好色,弱点明显,但他在陈济棠面前说一句话,比十个师的兵力还管用。
柳如烟亲自操办的这件事。
她派了一个女情报员以的身份混进翁半玄的宅子,花了三个月摸清了他的底细和弱点,然后又花了两个月布置圈套,最后由柳如烟亲自出马,在澳门的一家赌场里翁半玄。
一顿忽悠加一套组合拳下来,翁半玄成了听涛社的人。
当然,他不知道听涛社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位给的钱比陈济棠给的多得多,而且说话比算命还准。
水面之下,还有另一条线在推进。
马尾造船厂在过去一年里,仿制的六艘弗莱彻级驱逐舰全部下水。
加上之前已有的舰艇,江防舰队的规模已经相当可观。
林振华又把三艘逸仙号改进版送给了陈绍宽,又换回来一批海军军官和海校学员。
萨师俊任支队长,江防舰队第一支队正式成立——驱逐舰大队三艘旧舰加上新下水的,一共十三艘军舰。
浙南造船厂那边更夸张。
一年时间里积攒了十来艘军舰,主要是弗莱彻级和潜艇。
加上系统十连抽攒下的十几艘各种辅助军舰——
林振华坐在司令部的密室里,看着自己列的一份清单,沉默了很久。
如果把现有的一个支队加上浙南造船厂的存货全部拿出来,总吨位已经超过了金陵国府海军的全部家底。
当然,他不会现在拿出来。
遮遮掩掩,是这个阶段的核心策略。
实力要攒,但不能亮。
亮早了,日本人来打你;
亮晚了,日本人打完了你还没亮。
还有一个东西——系统抽奖抽到的那艘万吨级巨舰,他一直存在系统仓库里没动。
当旗舰用太招摇,当训练舰用太浪费。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年初,林振华把爷爷林孝贤从湖州接到了榕城。
老爷子今年六十多了,身子骨还算硬朗,但毕竟是年纪大了,冬天的时候咳嗽得厉害。
林振华把公馆盖在金牛山下、面对西湖的地方,环境清幽,空气好,适合养老。
老爷子来了之后,每天在西湖边散步、下棋、喝茶,偶尔跟附近的老乡聊聊天,日子过得很安逸。
林振华忙的时候顾不上陪他,就多安排了几个警卫和佣人照顾。
他没告诉老爷子,自己正在策划一件可能会改变华南格局的事情。
有些事,老人知道了只会担心。
5月12日。
胡汉民在广州突发脑溢血死亡。
消息传到榕城的时候,林振华正在跟杨杰在平潭岛进行陆海空协同演习演习。
蒋百里不在——他上个月去了东山岛,以视察海防为名,实际上在指挥东山岛的陆海空联合演训。
林振华听到消息,手中的铅笔停了一下。
老胡粤系的灵魂人物,委座在南方最大的政治对手之一。
他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维持着南京与两广之间微妙的平衡。
他活着,陈济棠就有底气跟南京叫板;
他死了,这个平衡就打破了。
林振华放下铅笔,看了一眼日历。
历史上,两广事变爆发于1936年6月1日。
胡的死亡是直接的导火索。
——两广当局以抗日救国为名出兵北上,反蒋。
但现在,因为林振华这个变数的存在,很多事情已经跟历史不一样了。
陈济棠去年就大规模采购军火,两广事变的准备明显比历史上更充分。
胡一死,陈济棠的行动只会更快。
参谋长。
两广要有大事了。
杨杰抬起头,看着他。
林振华没有详细解释,只是说:
等着吧,这几天就会有消息。
第二天傍晚,消息果然来了。
但不是从广州来的,是从公馆来的。
卫兵打来电话:
司令,有位姓香的先生求见,说从广州来,有急事。
林振华心里一沉。
香翰屏。
他放下手头的事情,驱车回到公馆。
香翰屏在客厅里等着,穿着一身便装,帽子压得很低,神情紧张。
他是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从广州坐飞机直接到榕城的。
林司令。
香翰屏站起来,开门见山,陈济棠要反了。
林振华给他倒了一杯茶:
坐,慢慢说。
胡汉民一死,陈济棠就像换了个人。
香翰屏端着茶杯,手指微微发抖,
这几天他一直在跟翁半玄——就是他那个风水大师——密商,说胡先生之死是天意,是出兵的吉兆。
桂系那边呢?
李宗仁和白崇禧已经派人来过了,邀请陈济棠联手反蒋。以抗日救国为名,出兵北上。
林振华点了点头。跟历史的走向基本一致,只是时间线可能提前了。
你来找我,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