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带着铁甲依然在和堡垒一路狂奔到废窑地北口。小刘正站在岗亭外面，拿毛巾擦汗，看见他们来了，赶紧迎上来：“老板，雷达上那群红点大部分散了，往周围溜达去了。但有一小部分还在往这靠，看着不像是有组织的公会队伍。”
陈默刚蹲下喘匀气，公会雷达屏幕就亮了。
废窑地外围的荒草丛和土坡后面，晃出来一群奇形怪状的怪物。有的顶着发绿的废铁皮当铠甲，有的手里举着生锈的铁锹，嘴里还发出低沉的嘶吼。
【系统提示：野怪“废土拾荒者”已刷新。等级45，血量8000。特点：仇恨范围大，群居，且极度喜欢捡拾地上的掉落物。】
“我还以为是谁呢。一群捡破烂的流浪怪。”铁甲依然在松了口气，把盾牌往地上一顿，“就这？我还以为要打攻城战呢。”
“别大意。”陈默指着雷达屏幕，“数量破百了。它们单只虽然不强，但一拥而上，咱们这几个人加上Npc，阵型不够宽，容易被冲散。”
他果断下令：“小刘，通知老李，把暗渠南段的出入口铁门落闸锁死。把咱们这两天的家底全拉出来——堡垒顶在最前面，所有招募的佣兵在旁边列阵，暗影在侧翼游走。今天就在这废窑地里，给这群流浪怪上一课。”
“得嘞！”小刘转身跑去传令。
铁甲依然在把盾牌举起来，看了看那群嗷嗷叫着往这边挤的拾荒者：“老板，这群流浪怪既然是捡破烂的，那它们身上爆的材料是不是能让我回本？我这盾上次刮花的地方还没补呢。”
“看运气。”陈默把灰烬架在岗亭的沙袋上，拉了一下枪机。
没过一会儿，【重装铁卫-堡垒】带着几个佣兵从暗渠里列队走出来，那高大的体型往岗亭前一站，简直像一堵钢铁城墙。而对面的流浪怪群已经压到了五十步以内，刺耳的铁皮摩擦声连成一片。
“开火！”陈默一声令下，率先扣动扳机。
火系子弹精准命中带头的几个拾荒者，将它们手里的破铁锹烧成了废渣。堡垒大吼一声，巨盾横扫，像割麦子一样把最前面的一排怪掀飞。铁甲依然在从侧面切入，盾牌连拍，把试图从两翼绕过来的流浪怪全砸了回去。暗影在怪群外围穿梭，弩箭像长了眼睛一样，每一箭都精准地钉在拾荒者的膝盖上。
但数量实在太多了。这群怪简直像疯了一样，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往上扑。甚至有几只拾荒者冲到了阵地后方，开始拿地上的碎石疯狂砸向小刘和后面的补给点。
“这群怪疯了吧，连散落的绷带都抢？”小刘一边躲闪一边还击。
陈默看着雷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心里忽然一动。这些怪物既然喜欢捡地上的掉落物，那干脆给它们开个大席。
“铁甲依然在，别死磕了！把地上的空箱子全踢散，把咱们以前打副本攒的那些不值钱的破铜烂铁全扔出去！”陈默一边射击一边喊道。
铁甲依然在愣了一下，紧接着领会了意图：“你要让它们抢东西？”
“这群玩意儿一旦看到东西捡，根本顾不上咱们！”陈默直接扛起一包准备拿去卖废铁的杂物，朝着远处的土坡扔了过去。
包裹砸在地上，破铜烂铁撒了一地。
果然，最前面的流浪怪看到一地的废铁，眼睛都直了，立刻放弃了对阵地的冲击，嗷嗷叫着扑向那堆垃圾。后面的怪见前面的抢得欢，也纷纷脱离大部队，加入了抢夺废铁的大军。
原本整齐的冲击阵型瞬间土崩瓦解，变成了一群为了抢废铁打成一团的乌合之众。
“看，这就是流浪怪的智商。”陈默拍了拍手，端起枪，开始像打移动靶一样清理怪群，“不费一兵一卒，直接通关。”
铁甲依然在盾牌都快笑飞了：“我感觉咱们不是在打仗，咱们是在做环保回收。”
战斗毫无悬念地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几十只抢红了眼的拾荒者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堡垒和佣兵们像扫垃圾一样清了个干净。
系统提示跳出来：“废窑地防守战胜利。野怪已清除。掉落物资已收集至公会临时仓库。”
陈默刚要走过去清点战利品，废窑地外围的荒草里，突然传来了几声极不合时宜的掌声。
“漂亮，真漂亮。用垃圾换命，我算是开眼了。”
草丛分开，走出来一个穿着破烂黑雨衣的人，Id挂着一串灰色的数字编号，手里提着一把造型极简的系统制式短剑。他身后没带人，但他脸上的表情，比刚才那上百只流浪怪加起来都要从容。
陈默把灰烬的枪口微微抬起：“看戏不给钱？你哪部分的？”
“我不是哪部分的。我就是个路过的黑雨衣残党。”那人淡淡一笑，“但我兜里有个消息。关于你们正在找的那个‘主城外围贸易通道’。不知道这消息，能不能换几块废铁？”
陈默和铁甲依然在对视一眼。陈默按住了扳机，冷冷道：“进来聊聊。”
陈默没把枪放下来，枪口斜指着那人胸口：“废铁有的是。先说消息。”
黑雨衣也没客气，走到岗亭边上，自顾自拉开一把破木凳坐下：“主城外围那条贸易通道，确实有一截在旧管网底下。不过早被人占了。占路的不叫公会，叫【旧城自治委员会】。一帮专吃地下管线的散人拼起来的联盟。你们想从那过，得交买路钱。”
铁甲依然在把盾往地上一杵：“这年头怎么是个阿猫阿狗都收过路费？刚收拾完灰外套，又来个委员会。”
“灰外套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个收废品的。”黑雨衣撇了撇嘴，“自治委员会占了那条通道大半年了，不仅收过路费，还垄断了主城外围的地下线材生意。你们要是想从暗渠打通主城，迟早得碰他们。”
陈默盯着黑雨衣看了几秒：“你既然是黑雨衣残党，怎么跑来给我递消息？”
黑雨衣往岗亭的木板上一靠，两手一摊：“我早就不跟那帮人混了。没意思，天天搞暗杀，提心吊胆。我就想找个安稳点的营生。你们织梦阁这几天把暗河到工业区全打通了，还收编了铁面。我寻思着，与其在底下烂死，不如带资进组。消息就是我的投名状。”
陈默把灰烬收起来：“消息我收了。你要什么？”
“我不要废铁。”黑雨衣指了指暗渠的方向，“我听说你们在工业区搞了前哨站。给我个编制，我能帮你们把地下物流线管起来。黑雨衣以前干的就是这个——盯梢、跑线、运货，我熟。”
小刘在旁边凑过来：“老板，这敌我不明的，直接收编？”
陈默看了一眼公会面板，系统正好提示：“废窑地防守战奖励已发放。公会等级提升至6级。解锁：领地情报站。”
陈默拍了拍面板，对黑雨衣说：“行。给你个试用期。暗渠北段的物流巡逻交给你。要是干得好，转正。要是带错路，我亲自清理门户。”
黑雨衣站起来，行了个不太标准但挺利索的军礼：“老板敞亮。叫我【老黑】就行。”
老黑领了套备用的公会制服，换下了那身黑雨衣，当天下午就走马上任了。陈默给他配了个临时面板，把暗渠北段的巡逻权限划了过去。
铁甲依然在看着老黑拿着手电筒往暗渠深处走，低声嘀咕：“这老小子靠谱吗？别转个弯就把我们雷达终端的位置卖给自治委员会了。”
“卖就卖。雷达终端在老孙改的暗锁里，他撬不开。”陈默看着雷达屏幕上代表老黑的那个绿点，“而且我刚才给了他一个假提示，跟他说北段第三通风口有个备用物资点。他要是真去挖，就是起了私心。他要是老老实实巡逻，说明是真想混口饭吃。”
过了半个钟头，雷达屏幕上老黑的绿点一直沿着设定好的路线移动，根本没往第三通风口拐。
小刘盯着屏幕看了一阵：“老板，这人还真挺规矩。”
“先看着吧。试用期三天，过了再说。”陈默把灰烬背好，“不过自治委员会的事，迟早得碰。老李那边的传送带快修好了，咱们得赶在物流线彻底成型前，把主城通道的底细摸清楚。”
第二天一早，老黑巡逻回来交班，顺手递上一块记录面板：“老板，我昨晚顺道往外摸了半里地，记了点东西。”
陈默接过去看了一眼。面板上标着几条旧管道的破损情况和几处自治委员会设的暗哨位置：“你怎么摸到那么远的？”
“黑雨衣的老本行。”老黑笑了笑，牙齿显得格外白，“大路不走，走管缝。自治委员会那几个暗哨其实不难绕，只要知道他们换班的空隙。”
陈默把面板递给小刘：“把这几处暗哨标在雷达上。今天上午，我去会会这个自治委员会。”
小刘一愣：“就咱们几个去？”
“不打架，就探路。”陈默看了老黑一眼，“你带路。顺便带上铁面。他不是说认识主城外围的地下商人吗？正好让他去认认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