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陈默在暗渠北口把人员清点了一遍。铁甲依然在扛着盾，铁面戴着半截面具，老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旧工装。小刘本来想跟，被陈默留下了，让他带着暗影盯着雷达，一旦屏幕上出现大股红点，立刻发信号。
四人顺着老黑昨晚探过的路线往外摸。那条路藏在暗渠最深处的一段废弃管廊里，管廊极窄，贴着地面匍匐才能过。铁甲依然在背着盾挤得满头大汗，低声骂了一句：“这路谁设计的，窄得跟耗子洞一样。”
老黑在前面打头：“旧工业区的地下管网都是这套标准，最多过一个人。自治委员会那些人成天在这底下钻，早就习惯了。”
爬了十几步，管廊尽头是一道被撬开的铁格栅。老黑先钻出去，左右看了看，朝后面招了招手。陈默跟着钻出来，发现外面是一条宽敞的旧地下通道，地面铺着发亮的水泥，墙上每隔一段就挂着一盏亮着的电灯，甚至还能看到墙面上刷着白漆的指示牌。
“这地方收拾得比咱们暗渠还规整。”铁甲依然在拍了拍身上的灰。
铁面把面具往上推了推，冷着脸打量四周：“自治委员会早年就是靠修地下管网起家的，这整片地下的旧线路全是他们铺的。当年灰外套想往主城渗透，都在他们手里吃过亏。”
老黑领着三人拐了两个弯，前面忽然亮了起来。一个用铁皮和旧木箱搭起来的简陋关卡横在通道中间，上面挂着块手写的木牌：“主城外围通道，过路交费。单人五铜，车队二十。”关卡后面站着三个散人，穿着统一发下来的灰色旧马甲，正靠着椅子打牌。
老黑压低声音：“这就是自治委员会的外围哨卡。里面那个通道可以直接连主城贸易区。”
陈默看了一眼铁面：“你不是认识地下商人吗？能混过去？”
铁面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大步走上去。那三个打牌的散人立刻站起来，其中一个正准备喊交费，看清铁面那张半截面具，愣了一下。
“铁……铁面？你还活着？”
铁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么，盼着我死？我来找人谈点货，老规矩，放行。”
那三个散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子小点，低声对同伴嘀咕：“他不是被灰外套撤职了吗？听说还跑去打游击了，怎么摸到这来了。”另一个指了指铁面身后的陈默等人，“他们不像灰外套的人啊。”
铁面把铁面具一敲：“我换码头了，不行吗？赶紧开门，耽误了我谈生意，你们担待得起？”
打牌的散人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把路障抬了起来，不过那个领头的还是多了句嘴：“面哥，进去可以，但规矩不能坏。里面可是会长亲自坐镇的，您这带生人进去，出了事我们可不担着。”
铁面没理他，转头朝陈默使了个眼色。陈默带着人低调地走过关卡，进入了自治委员会的核心地段。
一过哨卡，视野立刻开阔起来。这地方原本应该是个废弃的地下防空洞，现在被改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集市。半空吊着大瓦数的白炽灯，把底下照得亮堂堂的。一排排的摊位规划得整整齐齐，上面堆满了系统材料、旧装备、甚至还有小型发电机和机床。不少散人正在摊位前讨价还价，热闹得像主城的商业街。
陈默一行人刚走进去，一个穿着旧皮夹克、Id挂着【白经理】的瘦高个就迎了上来。他笑眯眯地打量着这几个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铁面身上：“哟，面哥，稀客啊。怎么，不在外头打游击，想起回咱们这儿进货了？”
铁面没接他的茬，侧过身，把陈默让了出来：“白经理，我给你拉了个大客户。这位是织梦阁的老板，底下管着暗河和旧工业区。他们要往主城发展，想在你这里走一批货。”
白经理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立刻热络了几分，转向陈默，伸出手：“原来是陈老板。久仰久仰！这底下干物流的，最近可没少听你们织梦阁的名号，连灰外套的爆破组都被你们拉去修下水道了。”
陈默跟他握了握手：“白经理客气。我听说你们自治委员会把控着主城的通道，所以过来看看，这笔生意怎么谈。”
白经理哈哈一笑，引着他们往旁边一张空着的茶桌走去：“好说，好说。咱们这儿，只要有钱有货，什么都好谈。不过陈老板，咱们这通道的规矩可大。你走量小，我收你过路费；你走量大，我们可以签独家运输协议。只不过，最近这地下不太平啊。”
陈默拉开椅子坐下：“怎么个不太平？”
白经理压低声音，指了指头顶：“系统前几天刚刷新的，说旧城地下管网里出现了一股‘异常流窜数据’。现在这通道深处，经常会随机刷出四五十级的精英怪，连我们的货车都被劫了两回。你们要是想走长线运输，得先帮我们把这隐患清了。”
陈默没急着接话，端起桌上的旧茶缸子吹了吹浮沫，又放下。 “白经理，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暗渠里都听见了。”陈默靠在椅背上，“你们自治委员会自己搞不定的事，想拿我们当免费打手去清怪？清完了，你再收我们的过路费？” 白经理嘿嘿干笑了一声，搓了搓手：“陈老板这话见外了不是？什么叫免费打手，这叫资源置换。你们清怪，我免你们一个月的通道费。而且，那所谓的‘异常流窜数据’，打掉之后掉的可是系统原本该在主城外围掉的高级材料。那些材料，我一分不要，全归你们。” 铁甲依然在把盾往旁边一靠，撇了撇嘴：“系统提示说那是四五十级的精英怪。万一刷出个怪群，我们几个被堵在管子里，那不就是给系统送快递去了？” 铁面也抱着胳膊插了一句：“白经理，你这消息不全吧？系统数据流窜，通常都有个‘源节点’。不把源头拔了，你今天清完，明天它又刷。你是不是还瞒着什么事？” 白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叹了口气：“行行行，都是千年的狐狸，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源头确实有，就在这集市北边废弃的旧光缆交汇站。那地方被一扇特制的系统电子门锁着，需要【高级工程解码器】才能开。那门一开，里面的怪就会倾巢而出。我们这儿的人，搞搞基建收收税还行，真刀真枪打四十多级的精英群，打不过啊。” 陈默眼睛微微眯起：“电子门？解码器我们有。老李那个工程组前阵子刚好搓出来一个。” 白经理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不过陈老板，丑话说在前头。那交汇站里的地形比较复杂，是个立体多层结构。你们进去，要是被怪群包了饺子，我这边可不负责救援。” “不用你救。只要你的报价到位。”陈默站起身，“但条件得改改。我们清掉怪，打通光缆站，不仅能走货，以后这条通道的物流中转费，我们要抽两成。” 白经理倒吸一口凉气：“两成？陈老板，你这胃口也太大了。这地界是我们自治委员会的地盘……” “没有我们，你连这地盘都保不住。”陈默打断他，“系统数据流窜只会越来越严重，等它把这条通道彻底堵死，你们这集市也就凉了。是花两成的利润保住地盘，还是抱着剩下那八成的图纸哭，你自己选。” 白经理盯着陈默看了半晌，最终一咬牙，拍了下桌子：“干了！两成就两成。不过得等你们把光缆站的怪清干净了，协议才生效。” “成交。”陈默回头看了一眼铁面，“去把老李叫下来，带上他的高级解码器和工具箱。铁甲，准备打硬仗。小刘那边发信，把暗影和堡垒全调过来，这次得把阵型拉开。” 铁面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这白胖子还挺精明，不过也算让步了。” “精明的才好打交道，不怕他算，就怕他不算。”陈默看向通往北边光缆站的幽暗通道，“走吧，去见识见识那所谓的流窜数据到底长什么样。”
一行人在白经理手下的带领下，顺着地下集市边缘的侧道往北走。地势开始向下倾斜，两侧墙壁上贴满了粗细不一的旧光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明显的焦糊味，像有什么线路被烧穿了。
老李背着半人多高的工程箱，呼哧呼哧地跟在后面：“老板，这电子门要是被系统加密过，解码时间可能得几分钟。这几分钟里，如果有怪扑出来，我可没有手还击。”
“你只管蹲在后面破你的密码。”陈默把灰烬拿在手里，边走边检查弹匣，“打怪的事交给我们。”
到了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合金电子门挡在面前。门面上亮着一排红色的系统警告，中间是个方形的插槽。老李把工程箱放下，掏出一个带天线的解码器塞进插槽，面板上立刻开始跑进度条。
“开始破译了。系统提示需要三分钟。”老李抹了一把汗。
话音刚落，通道两侧的天花板突然弹开一排暗格。几只通体泛着蓝光、半透明且布满乱码纹理的实体怪从暗格里掉落，如同数据碎片一样在地面重新拼凑成人形。
【系统提示：发现异常流窜数据·信息吞噬者。等级46，血量。特性：高频穿透攻击，死亡后自爆数据碎片。】
“铁甲依然在，顶住正面！堡垒堵左侧！”陈默一枪击中最近那只怪物的胸口，子弹穿过去，带出一片闪烁的数字代码。
这怪物的速度极快，挨了一枪毫无反应，身体一扭曲，直接化作一道残影穿透了铁甲依然在的盾牌，扑向后面的老李。
“我靠！这玩意儿能穿盾！”铁甲依然在猛回头。
“别回头，稳住阵型！”陈默侧身滑步，切出双生龙息，连发三枪火系弹，在空中形成一道火网，硬生生把冲向老李的数据怪逼停。秦昭跟林雨棠从两侧夹击，法杖冰封加短斧重劈，终于把那团数据打散。
【系统提示：信息吞噬者血量归零。自爆倒计时：3、2、1……】
“散开！”陈默一把拽住老李的工程箱，把他连人带箱子拖出五米远。
“轰！”那怪炸成一团数据碎片，在地上腐蚀出一片黑洞洞的焦痕。
“这东西临死还炸街啊？”铁面在后方看得倒吸一口凉气，随后也拔出铁钩冲上前，对付右侧出现的新怪。
光缆站里的怪不断从数据流中刷新，陈默的队伍配合逐渐默契。堡垒用庞大的身躯硬抗伤害，铁甲依然在的盾牌虽不能完全拦截穿透攻击，但把大股怪群挡在了有效距离外。秦昭和林雨棠负责处理漏网之鱼。铁面则在侧翼游走，用铁钩精准地勾住那些想自爆的残血怪，把它们拖进安全的空地。
三分钟后，电子门传来清脆的“滴”声。老李在后方大喊：“解码完成！门开了！”
沉重的大门向两边滑开，露出里面一个巨大的废旧光缆交汇站。站内竖立着无数断裂的光缆柱子，而在交汇站正中央的机柜上，盘踞着一坨巨大的、不断翻涌的数据团。
陈默的视野中弹出刺眼的红字警告：
【区域boSS：主控数据流·暴走形态。等级48，血量。特殊机制：吸附吞噬，高频重生。】
还没等众人反应，那坨巨大的数据团猛地睁开几百只绿色的电子眼，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整个交汇站的废旧线路都被它吸得飞了起来。
“先拉住仇恨！别让它继续吸地上的数据！”陈默大喊，“老李，找机房的重置开关！这玩意儿是吸数据长大的，得从物理层面断它的粮！”
老李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哆嗦着指向右侧一角：“在那！但那边全是高压光缆，碰一下就没命了！”
“我去。”陈默把灰烬往背上一甩，“铁甲依然在，配合堡垒拉稳仇恨；林雨棠，用冰封控住它的根须；铁面，跟我冲那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