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公子!”
罗刹女声音发虚,刚夺回身子,四肢绵软如棉,撑了三次,手肘还在打滑。
“邪灵啃过你的魂,元气亏得厉害——歇着。”
孙诚指尖一点,真气如暖流灌入她后颈。
她肩头一松,倦意轰然砸下,眼皮沉得抬不起,呼吸很快匀长,睡得极沉。
这地下总坛,已空无一物。
就算有,最值钱的早被孙诚卷得一干二净。
他二话不说,一把抄起罗刹女,抬脚就往通道里走。
刚到洞口,迎面撞上仍在守哨的玉残花。
孙诚朝她略一点头:“里头清空了,撤。”
玉残花晓得罗刹女方才吃了亏,这回没翻白眼,只是脸色绷得铁紧,像块冷硬的青石。
钻出地窟,孙诚随手一指,让玉残花收起四杆阵旗。
旗子刚入袖,他指尖一弹,几道真气如蛇游走,撬动洞口两侧山岩、掀翻表层厚土,轰隆几声闷响,五鬼道那处地下老巢彻底被活埋封死,再没人能误打误撞闯进去。
接着,他朝玉残花伸出手臂:“抓稳。”
她依言环住他小臂,他掌心一托,一股温润真气稳稳托住她腰背。
云纵术再起,身影掠空而过,半时辰后,两人已稳稳落回罗刹女的道场院中。
半月光阴,眨眼即逝。
星宿老魔虽摆了孙诚一道,可孙诚手头攒下的好处实在不少,倒也真守住了诺言——整整十五天,他足不出户,对外只称闭关。
那星宿老魔确是条狠角色。孙诚袖手旁观,不插手他与科学门的血账,他便单枪匹马压着天师傅、问米婆和吴顺超三人喘不过气。
这魔头心黑手辣,拿吴顺超的青梅竹马秀秀当刀使,逼得吴顺超从自己婆婆手里偷出掌门令牌,一度把整个科学门搅得天翻地覆。
可惜,那枚掌门令牌暗藏玄机,牵扯甚大——至少对科学门来说,重若千钧!
问米婆身为第五任掌门,肚子里揣着不少门中秘辛,自然清楚其中分量。
这半个月里,他们设伏反扑,硬是从星宿老魔手中夺回了令牌。
秀秀身上的衰毒仍未解,可问米婆他们竟另寻他法,在孙诚压根没露面的情况下,生生吊住了少女一口气。
桂州府近来愈发喧闹。
大批灾民涌进城,沉甸甸压得这座古城喘不过气。
但水患未必是绝路。
林家粮铺借着这场洪涝,在桂省北、西北一带疯长,铺子开得又快又密。
孙诚干脆在桂州府内就近凿了个地下粮仓,林家人得了信,立即将原定从上乡镇采办的大宗订单全数转了过来。
更一口气追加十万石番薯粉,连带高粱、荞麦、?子等杂粮,单子堆得比人还高。
今年湘、桂、黔三省突遭水劫,林家与孙诚这一波押得准、动作快,不止赚得盆满钵满,连粮铺的摊子,都要铺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灾民越聚越多,玉残花挑人的活儿也越发顺手。
孙诚起初就交代过:不挑脸蛋,不卡年纪,只要身子骨没病没灾,一律照单全收。
短短几天,她在流民堆里买下上千妇人。
孙诚趁夜色掩护,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将人送进内世界。
人手一足,稍加调教,他已能动手搭作坊、建小厂,把内世界真正盘活起来。
正当孙诚静候星宿老魔与科学门决出生死,打算伺机捞点油水时——
一只灰鸽扑棱棱飞落院中,翼展如鹰,爪趾粗粝有力。
玉残花把它递过来,孙诚一眼认出:这是他亲手用御兽法调教出的信鸽。
眼下仅存三只,每只翅膀一振,时速逼近两百里,日飞一千五百里不歇气。
一只镇守孙府,一只留在朱七身边,一只就在玉残花手上。
“上乡镇来的。”
玉残花话音未落,孙诚已低头扫见鸽腿铜筒上刻着一个“孙”字——正是孙府那只。
他点点头,心知这三只鸟轻易不动,一动必是急事。
随即伸手探入内世界,掬出一把金灿灿的玉米粒,摊在掌心。
那鸽子原本警觉得很,翅膀始终半张,护着腿上铜筒;此刻却忽然伸长脖颈,“嗒”一声啄住一粒,吃得干脆利落。
紧接着,它主动把绑着铜筒的那只腿往前一递,乖得像只通人性的猫。
“小滑头!”
孙诚笑着揉了揉它脑顶绒毛,才取下铜筒。
抽出纸条扫了一眼,眉峰猛地一扬,眼里霎时亮起光来。
玉残花见状微怔:“孙府出事了?”
孙诚没瞒她,直接把纸条递过去。
她接过一看,上面只有七个字,墨迹未干:
徐真人来访,言有大货欲交易,速回!
她知道孙诚在上乡镇正谋划大事,却想不通,区区一行字,怎就让他喜形于色?
孙诚没多解释。
他太懂徐真人的脾性——此人若开口说“大货”,十有八九是稀世之物。
极可能正是他炼丹缺的主药,或是多年难觅的奇辅料。
眼看修为卡在2.9,化神期就在门槛上。
一旦破境,他这双通晓天机的眼睛,怕是要脱胎换骨,生出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当即唤来罗刹女,朝二女一并开口:
“我这就回上乡镇,李三随行。”
“玉残花,招人的事照旧。”
“罗刹女,把留下的几门法术练熟,近来无事,别乱跑。”
“有人寻我,只管说我在闭关,莫放人进来。”
“切记,宁可多防一步!”
……
惦记着徐真人嘴里的“大货”,孙诚归心似火,一出山便拉着李三连使云纵术,专挑峭壁断崖、密林深谷穿行。
直线两百里出头,官道却得绕三百七十里有余——他硬是一天之内赶了回来。
脚刚踩上上乡镇的青石板路,孙诚连气都没匀匀,抬腿就往孙府奔。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林伯早候在垂花门外,脸上笑纹堆叠,眼底却藏不住几日来的悬心。
这趟出门近一月,府里活计轻省了,可日子越久,他越怕饭碗不稳。
孙诚略一点头:“这是李三,先安置前院别院,酒水、热食、热水都备齐。歇过再另作安排。”
“是,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