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得出去搜一趟，顺便看看路况。如果能走，我们就尽快返京。家里那边应该已经等急了。”
钟溯听着，目光偶尔扫向念念紧闭的房门。
许泊远眉心微皱，手指在桌沿轻轻叩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沉默片刻后，他抬起头，声音低沉果断：“先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先补充路上物资。搜完立刻和任队长会合。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她不能留在这里，这个小区并不是没有人，她一个小孩在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要把她一起带走。”
其实许泊远开门见到念念之前，都没有想过她会活着。
只不过是刚好计划里有这个小区，他纠结过后还是决定确定一下，他想的是如果变异了，就正好了结了，顺便收尸。
但竟然活着......
算了，要么带回基地，要么在中途找个相对安全的小据点安置，看她自己的意愿，人心最复杂，不能真把她一个人扔在这栋楼里。
钟溯愣了愣，下意识开口：“她......愿意吗？”
这些天除了那只小黑猫出来吃东西，她就没出过门。
许清怀冷笑一声，却没反驳，只是低声道：“大哥决定就好。”
顾言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洗刷过的城市，轻轻叹了口气：“我去跟她说一声吧。至少问问她的意思。”
......
敲门声再次响起时，念念正靠在椅子上，手上叠着东西，弥尔则满足地趴在她腿上，拽着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门打开，顾言站在外面，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念念，雨停了。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明天搜些物资就回京城基地。你......跟我们一起走吧，这里会越来越不安全的。”
念念手指微微一顿，弥尔也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不用了，我不走。”
顾言明显愣住了，温和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意外：“念念，大雨期间没有人敢出门，但但这里雨后人的更频繁，小区一直会更不安全，跟我们一起回基地，至少有保障......”
“我知道。”念念打断了他，抬眼看向顾言，“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不想走。”
顾言还想再劝，身后却传来脚步声。许泊远和许清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许泊远眉头紧锁，显然刚刚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念念身上，沉默了两秒，才用严肃的声音开口：“不要任性。这不是小孩子赌气的时候。外面什么情况你应该清楚，一个人留在这里，很容易出事。”
一个小姑娘，哪怕有再强再强的能力，也挡不住人心的恶念。
末世的时间越长，这种恶念只会与日俱增。
许清怀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呵，真以为自己能在这破地方活多久？我们好心带你走，你还挑三拣四。别以为自己......”
他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嘴角仍挂着嘲讽的笑。
许泊远看了许清怀一眼，又转向念念，声音缓了缓，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无论是不是责任，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去京城也行，如果路上有遇上你想待的基地也可以。”
念念：“不用，你们走就行，不用管我，这挺好的。”
关键是她也习惯了。
许清怀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哥心......”
“清怀。”许泊远低声喝止，眉头皱得更紧。
他盯着念念看了片刻，像是第一次真正认真打量这个从小被家族送走、几乎没见过几面的人。
半晌，他才沉声继续道：“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任，你既然已经确定了，那就随你吧。”
说完，许泊远转身离开，许清怀冷哼一声跟了上去。
顾言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最终只轻轻叹了口气，对念念点点头，也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弥尔跳到念念肩头，毛茸茸的脸蹭了蹭她的脸颊。
“念念，没事儿，我还在你身边呢？”
念念偏头躲开弥尔的毛：“我又不是许念念。”
雨后的天空放晴，却带着一丝压抑的灰白。
许泊远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顾言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钟溯，钟溯接过后，转身敲了敲念念房门，
门很快变开了，他便将一张折好的地图和几包泡面、火腿肠递给念念，低声说道：“这是附近几个安全点的标记，但也有可能很快会荒废，还有我们走过的路线。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可以按这个找我们。”
见念念没有抬手，他又递了递开口：“拿着吧，你的小猫也挺爱吃这个泡面，火腿肠的。”
念念看了弥尔一眼，伸手接过：“谢谢。”
“不用谢。”说着，他看了眼念念，低下头，转身跟上队伍。
几人上了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在楼下停了一会儿。
陈野看着空荡荡楼房大厅，叹了口气。
“开车吧。”许泊远回过头，不再看淡淡开口。
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车子缓缓驶出小区，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泥浆。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陈野坐在后排，忍不住先开口：“她真的不走啊......我还以为顾哥劝劝就能带上呢。”
顾言坐在驾驶位，望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一片狼藉的街道，轻轻摇头：“她态度很坚决。看起来......不像是一时任性。”
许清怀坐在后排另一侧，冷笑一声，双手抱胸，语气刻薄：“呵，爱走不走管她嘞，反正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许泊远握着方向盘，眉心微皱，半晌，他才低沉开口：“算了，她自己选的，随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