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亮着一盏从车上拆下来的小灯。
安安和于媛正窝在沙发的另一端，一人握着一个手柄，专注地玩着从书房里翻出来的旧游戏机。
屏幕上闪着简单的像素画面，偶尔能听到安安压低声音的小小欢呼。
念念半倚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趴在腿上的弥尔。
时不时看一眼门囗。
弥尔感觉到她心不在焉，用脑袋轻轻拱了拱她的手心，发出一声软软的“喵”。
念念回过神，指尖重新落在它的后颈上，轻轻揉了揉。
白澈睁开眼。
水池里只剩下一层细密的灰白粉末，晶核已经彻底消失。
许是在热水中泡得太久，身上白皙的皮肤因为这热气熏起淡淡粉色。
白澈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连站起来都有些发软。
他拿放在一边架子上的长衣长裤套上后，整理了一下后，从车上下来。
听见开门声，安安先抬起头，眼睛一亮：“白哥，你终于洗完了？”
于媛也跟着看过来，手上的动作慢了些，眯了眯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老大洗完一趟澡后，气息都变了。
“念念，我成功了。”
白澈走到念念面前低垂着眸，说着，他抬起手。
空气中忽然荡开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动。
安安和于媛的眼神，瞬间失去了神采，机械性的站起身，动作有些呆滞。
白澈展示了一个让两人手比爱心转了个圈，随后收回异能。
安安和于媛回过神，对视一眼，瞪大了眼。
念念点头嗯了声，开口问：“那你也可以制造幻境吗？”
白澈沉默了两秒，声音有些哑：
“目前做不到。”
念念点头。
白澈垂着眸子，有些失落，他没有看其他人，只是盯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
“但我感觉还没有吸收完，我可能要睡一下，可能会有点久，你能不能......”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安安和于媛莫名有些紧张。
弥尔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懒洋洋地重新闭上。
念念应了一声：“知道了。”
听到这话他表情松了下来，整个人状态有些昏昏沉沉的，像喝了假酒似的，转身朝房间走去。
......
夜渐渐深了。
别墅里只剩下客厅那一盏落地灯还亮着微弱的光。
安安和于媛在隔壁房间呼吸均匀。
弥尔躺在枕头上四脚朝天打着呼噜，咕噜噜的。
念念睁开眼，闪身出现在了走向白澈休息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隐约的月光透进来。
白澈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脸色泛红，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
他的呼吸沉重，身体周围的空气明显在微微扭曲。
精神力的波动比刚才强了数倍，似乎有些失控。
念念走到床边，正准备抬手。
就在这时已经陷入沉睡的白澈忽然动了动嘴唇。
声音极轻：“你为什么抛弃的是我......”
念念的手顿在半空。
她听过白澈讲述自己的故事，但她那时候就觉得如果不平的话，把魂唤回再揍一顿。
但她现在倒不由得有好奇，取读一个人的记忆，对女巫来说太简单了。
念念身体前倾，凑近白澈，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
慢慢地脑海中出现一些记忆，像看一场电影一样。
以白澈为主视角的电影。
记忆结束的时候，房间里依旧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念念慢慢收回手。
她站在床边，垂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挑了挑眉。
她还以为这家伙是完完全全的小苦瓜呢。
那个“小胖子”，死得挺痛苦呀......
念念看着床上那个脸色潮红、精神力仍在失控边缘挣扎的人，眼神淡淡的。
她没有立刻动手帮忙稳定他的精神力，只是站在原地，又看了他几秒。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白澈汗湿的额角上。
念念最终还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眉心。
一缕极淡的力量顺着接触点渗入，将那些狂暴外溢的精神波动一点点压了回去。
白澈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念念收回手，闪身离开房间。
没一会儿，白澈慢慢睁开了眼，目光还有些涣散，胸口起伏渐渐放缓。
他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慢慢抬起手，指尖慢慢移到自己的眉心，轻轻碰了碰那个位置。
然后，他慢慢把那只手收回来，放在胸口，重新闭上了眼睛。
......
王宫寝殿。
男人猛地从床上惊醒。
他一手撑着床沿，另一手按捏着自己的眉心，手臂上青筋凸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双眼布满红血丝，呼吸急促而紊乱，像是刚从极度压抑的噩梦中挣脱出来。
寝殿外立刻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穿着深色侍从服的下人推门而入，低着头，不敢直视床上的人，声音压得很低：
“王上......”
菲利克斯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持续按着眉心，两名侍从瞬间战战兢兢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而冷：
“祭司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侍从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犹豫着开口，声音更低了：
“回王上......大祭司那边说，血灵......还不够。”
菲利克斯的手指在眉心停顿了片刻。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没有温度，带着明显的嘲讽：
“各位亲王殿下不都爱生吗？”
侍从浑身一僵。
菲利克斯缓缓放下手，抬眼看向他们，唇角带笑：
“既然如此，就由本王来帮帮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平随意：
“从内廷挑一批容貌出众的，送到各位亲王府上。”
“告诉他们，这是本王的心意。”
侍从额头的冷汗已经滑到了下巴，却不敢擦，只能低着头应道：
“是....王上。”
菲利克斯重新靠回床头，重新按上了眉心。
“去吧。”
“让他们多生一点。”
两名侍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生怕多待一秒。
寝殿重新陷入安静。
男人扭头看向旁边桌上的琉璃盏。
“念......”
“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