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已经偏西,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房间。
白澈是在接近中午的时候醒来的。
他睁开眼,先是愣了几秒,才慢慢坐起身,身体比晚上轻松了不少,整个人感觉有些轻飘飘的。
他下意识抬手,在眉心处轻轻碰了碰,随后闭上眼,试着调动精神力。
和以往不一样。
他试着向外探出一缕。
精神力乖巧地顺着他的意识延伸出去,像眼睛一样可以捕捉到,房间里细微的灰尘浮动、以及听到安安和于媛在院子里的说话声。
比起之前的试探感受,现在更像灵魂出窍直观看到。
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还得慢慢摸索。
白澈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掌。
幻境或许也未尝不可一世,下次挑选一下幸运观众吧。
客厅里,传来一阵喧闹声。
安安的笑声混着于媛压低却压不住的埋怨,听起来格外热闹。
白澈套上衣服,从床上下来,走出房间,就看到三人一猫正蹲在茶几边。
他脚步微微一顿。
安安和于媛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是白花花的面粉。
安安还举着一个盆,看着于媛翻书嘴里念叨着:“媛媛姐,好硬啊,应该是要加水吧?”
于媛一字一句理解的书上的意思。
不远处,念念正蹲在一旁,一只手托着下巴,眉心微微皱着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弥尔蹲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看起来兴致勃勃。
“你们这是......”
听见动静,三个人和一只猫同时扭过头。
安安面粉糊着的脸上眼睛一亮:
“白哥!你醒啦!”
于媛抹了把脸上的白,表情有些尴尬:“大人,有面粉和糖,我们想试一下烤面包。”
念念撑着下巴,抬眼看了他一下,有些慢吞吞:“嗯,我还没有吃上。”
弥尔则“喵”了一声。
白澈站在门口,看着茶几上的白茫茫,沉默了两秒,眼前一黑。
“......”
念念也悄咪咪的用手捏了两把面团后,从茶几边缘捏了两小把还算干净的面团。
她坐得端端正正,黑发垂在耳侧,手指沾着薄薄一层白粉,一点一点把面团揉圆、压扁,再揉圆。
弥尔蹲在旁边,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偶尔伸出爪子想碰,又被她用指尖轻轻拨开。
许是几人实在没有什么做甜点的天赋,哪怕是加了一个白澈,也只是更混乱了。
最后,他们从一堆奇形怪状的面团里,挑了几个形状还算能看的出来的。
简单的地刷上一层油后,于媛非常虔诚把它们一个个放进烤锅里。
过了一会儿,淡淡的麦香从烤锅里飘出来。
虽然外皮有些不均匀,有的地方焦了,但好歹是能吃的。
就是丑得不像样。
念念吃了一个就停了。
弥尔依旧狼吞虎咽。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几人重新上路。
念念坐在后面,白澈回头问:“念念,我们去哪?”
念念想了一下:“去丧尸多的地方。”
昨天那一批晶核已经喂了,数值也就长了两个点。
还是得多杀丧尸,最好是高等级的。
车子一路驶向高速。
开到一半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辆侧翻在护栏边的轿车,车头严重变形,玻璃碎了一地。
一个年轻男人正跌跌撞撞地从车旁往路边挪,一只手死死捂着流血的额头,另一只手勉强撑着身体。
他的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身上全是灰尘和血迹,一看就是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
他捂住脚踝,听见引擎声,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求生的光,将裤腿放下。
朝车子的方向挥手,声音嘶哑却用力:
“救命......停......停下!求求你们......救救我!”
安安抬头:“白哥,人。”
白澈踩了刹车,车子慢慢停在不远处。
年轻男人许是也没想到车会真的停下来,压下心头的愧疚,脸上瞬间浮现出喜意。
好人啊!!!
他快速跑得过去,停在车前,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张清俊漂亮的脸。
“你好,刚从哪里逃出来?有需要帮助吗?”
白澈说着,目光扫了一眼男人一瘸一拐的脚。
男人看到白澈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很快掩饰过去。
他一边喘着气,一边急促地说:“余乡的丧尸都疯了,太多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求你们带我一程,我真的跑不动了......”
白澈眯了眯眼:“哦?那你没受伤吗?”
年轻男人眸光一闪,摇头:“没有,我跑得快。”
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把左脚往身后藏了藏。
“我可以帮忙开车,或者......或者给你们带路,我知道附近哪条路比较安全!”
白澈“哦”了一声,语气平淡,他伸手落下锁。
男人眼睛一亮,绕到另一边副驾,打开门想要上车。
结果他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小姑娘冲他笑,年轻男人脸上下意识也想要浮出和善的笑容,让小姑娘往里坐坐时。
下一秒。只感觉脖颈一痛,一柄弯刀没入男人的脖颈。
刀刃进得极深,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溅到了玻璃上。
念念抬头看了一眼眼,继续低下头。
男人的眼睛还保持着刚才的惊喜与庆幸,身体却已经软软地往下倒去。
安安抽回刀,面无表情地抬脚,把人从车门边踢开。
“走吧,白哥,余乡应该不远。”
安安一边看着地图,一边简短地开口,声音轻快。
白澈点了点头,车子重新发动。
下了高速后,路况明显差了许多。
两旁的树木开始变得密集,废弃的车辆和倾倒的路牌越来越多。
白澈把车速放慢,跟着安安指挥,车子缓缓驶入余乡。
引擎的低沉轰鸣在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是车子刚刚进入的瞬间,吸引了原本游荡在街角、废墟和倒塌房屋之间的丧尸。
它们有的嘴里还在咀嚼着尚未吞咽的生肉,齐刷刷地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