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晴一路快步走回家,推开院门时,脸上还带着没消干净的冷意。
陆知远心思下作,阴狠恶心,迟早遭报应。
可现在人家面上客客气气的,又没动手,她要是当场骂人,反倒成了她无理取闹。
他在自己这里下不了手,迟早也会露出尾巴。
“早晚收拾你。”
程晚晴啐了一口,把那些恶心事抛到脑后。
院子里静悄悄的,灶房黑着灯,烟囱没冒烟。
程晚晴站在院当中,忽然觉得这院子空得厉害。
平日里那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在眼前晃悠,动不动就“媳妇、媳妇”地喊,她有时还嫌烦。
可这会儿人进山大半天没动静,她心里立马空落落的,直发慌。
习惯真不是个好东西。
她叹了口气,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淘米下锅,抓了把干松针塞进灶膛,划了根洋火点着。
火苗呼呼往上蹿,锅里的米汤很快咕嘟咕嘟翻滚起来,灶房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
她又翻出橱柜里那块油汪汪的腊肉,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
男人跑了一整天山路,得多吃点肉补补。
切完肉又去后头喂鸡。
几只老母鸡扑棱着翅膀围上来,啄了两口碎米,歪着脖子冲她“咕咕”叫,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挑剔劲儿。
程晚晴这才想起来,平时路行野喂鸡都要在米里拌点切碎的野菜。
那男人顶着高大健壮的个子,干起活来却细致得要命,连喂鸡都不糊弄。
对她就更不用说了,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供着。
天色一点点黑透了,村道上黑咕隆咚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锅里的热水烧开了又凉,凉了她又添柴烧,来来回回热了三遍。
程晚晴坐在门槛上,两只手绞着衣角,心里越来越急。
山里有野猪有毒蛇,万一脚底下一滑摔着哪儿……
担忧笼罩在心间,让她都忘了,路行野从小就跑山,闭着眼都不会走错路,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正胡思乱想,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路行野跨着大步走进来,背上背着个大竹篓,沉得他身子直往前倾,手里还拎着四只绑了翅膀的野鸡,正扑棱棱乱动。
“老公!”程晚晴眼眸一亮,猛地站起来,跑着迎上去,伸手就去托他背后的篓子。
“媳妇,别过来,身上埋汰,沉得很。”
路行野低沉的嗓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干渴和嘶哑,侧过身子用脊背挡了挡,生怕篓子边上的竹刺刮着她。
程晚晴哪管这个,着急的想去托篓底。
路行野眼底闪过笑意,下巴往堂屋方向抬了抬,“媳妇,进屋卸。”
说着,把野鸡扔在墙根,领着她往堂屋里走。
进了屋,就着煤油灯的光,程晚晴才看清。
男人那件洗得发灰的粗布褂子后背全被汗水浸透了,紧紧贴在脊梁骨上,脸上全是汗和泥印子。
她眼眶登时就红了,小手探过去帮他稳住篓子往上托:“我托着,你慢点放。”
路行野见她红了眼眶,胸口闷了一下,顺从着她的力道,把沉得发闷的竹篓稳稳撂在青石板上。
“扑通”一声闷响,地面仿佛都跟着颤了颤。
这得多重啊。
程晚晴心疼坏了,吸了下鼻子,赶紧拧了块温热的毛巾递过去,又转身倒了满满一大碗凉开水:“快喝两口。”
路行野端起碗“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个底朝天,俊朗的脸庞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媳妇,今天可是找到好货了!”
“什么好货?能把你累成这样?”
程晚晴一边给他擦脖子上的汗泥,一边好奇地瞥向地上那只沉重的竹篓。
路行野把屋门关严,掀开篓子上面盖的野草。
程晚晴伸头一看,整个人傻在原地。
竹篓底下,全是泛着暗光的铜钱、碎银子,还有两根发黑的银簪子。
最显眼的是底下压着的几块沉甸甸的黄疙瘩,边缘不规整,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结结实实的金光!
“这……这是真金子?!”
程晚晴声音都劈了,下意识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伸手拿出一块掂了掂,沉得坠手。
又用指甲用力掐了掐边角,软的,能掐出浅浅的印子。
纯度极高的老金子!
“真的。”
路行野就势在她身侧的凳上坐下,微微仰头瞧着她。
煤油灯的光线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陷在暗影里,黑眸倒映着她慌乱失措的小模样。
程晚晴咽了口唾沫,小脸绷得紧紧的,做贼似的伸长脖子往院外瞅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
“老公……这东西,值老鼻子钱了吧?”
路行野勾唇笑了笑:“值。”
“这……能值多少钱啊?”
程晚晴手都抖了,说话直磕巴。
路行野看着她可爱娇憨的模样,忍不住在她白嫩的小脸上香了两口:“少说能在省城换一套带院子的大砖房。”
程晚晴激动得浑身血液都往脑门上涌,邪火做的梦真是一次比一次准啊。
可理智还在,这年月私藏金子是要命的。
不过她不是圣人,不可能对钱财无动于衷,有钱才能让日子更踏实有底气。
她转过头,极其严肃地叮嘱他:“老公,收起来,今晚就藏进后院窖子,谁也不能说。”
路行野见她杏眼瞪得圆溜溜的,伸手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脸:“放心,我已经想好藏哪了。”
简单的晚饭在极度压抑的兴奋与紧张中草草吃完。
屋里的煤油灯熄了,窗外只有一轮下弦月冷冷清清地挂在树梢。
程晚晴根本睡不着,躺在炕上心里盘算着,家里的存折、各种票证,再加上这篓子金银……
天哪,他们成万元户了!
她越想越兴奋,翻身趴在路行野宽阔的胸膛上,小脸通红:“老公,咱家真发财了!”
路行野闷哼一声,大掌托住她的腰:“嗯,有钱了。以后想买啥买啥,都给你弄来。”
这话接得快,像想都没想,惯她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程晚晴心里甜得冒泡,扬起下巴:“那我可要挑贵的买!”
“买。”
“我要买县城供销社的五香瓜子,过两天放电影,我要抓一大把坐前排磕!”
“嗯,买五斤。”
她说什么,他应什么。
程晚晴越说越来劲,软软的身子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还要橘子汽水,玻璃瓶装加冰的!”
“好,买两箱,井水镇着,天天都能喝。”
路行野被她蹭得浑身发紧,大手捏了捏她腰侧的软肉,低头瞧着她眉飞色舞的小模样,稀罕得不行。
程晚晴半边身子塌在他怀里,小嘴还嘟囔着:“还有桃酥……油纸包扎红绳的那种,上次赵婶子家二小子显摆过……”
月光透过窗格洒进来,程晚晴小脸浸在柔光里,杏眸亮亮的。
路行野呼吸发沉,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不困就做点别的事。”
程晚晴脸颊发烫,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唇已经落下来。
“唔.....”
满屋春光。
木床吱呀作响,姑娘的求饶断断续续,被男人更深更重地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