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闹,日头爬高了,光从窗棂里斜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屋里那股浓稠的喘息终于慢慢平下来。
程晚晴像脱了力的小猫,软趴趴地趴在男人胸膛上。
她浑身是汗,巴掌大的小脸红得要滴血,胸口还在起伏,连指尖都酸得抬不起来。
“累坏了?”
路行野一手揽着她细软的腰,另一手捉住她汗津津的手指,放在唇边慢慢啄着。
他麦色的胸膛上横着几道泛红的浅抓痕,眉眼间全是餍足和慵懒,连眼角的厉色都化成了水。
平日里,白天的时候小姑娘脸皮最薄。
今儿早上由着他胡闹,分明就是在变着法子心疼他,依着他、宠着他。
一想到这儿,路行野心窝里像塞了团晒足了太阳的软棉花,又暖又胀。
“嗯……有一点儿……”
程晚晴合着酸涩的眼皮,声音软得不成调子。
她早上起了个大早赶着描画稿子,方才又被他按在炕上折腾了那么久,这会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了一遍,困意排山倒海地涌上来。
路行野眼里满是怜惜,扯过被角细细盖住她光洁的肩头,低声道:“困了就踏实睡会儿,晚点儿我叫你。”
这两天她忙着画图纸都是午后才去工坊,这会还能再睡会。
说着,他撑着身子想下炕去给她热汤。
“不要……”
程晚晴闭着眼,软绵绵的胳膊却蛮不讲理地收紧,抱他的腰不许他挪窝。
“你陪我一块睡,不许走。”
明明他比自己起得还早,天不亮就下地挣工分,回来又折腾了这么久,他才是最该歇的那个。
路行野扬唇,感受着她那点依恋和霸道,胸口胀得满满当当。
此时此刻,别说是让他陪着睡觉,就算小姑娘开口要天上的月亮,他都能扛着梯子想法子去给她摘下来。
“好,哪儿也不去,就陪着我媳妇。”
他语气宠溺,把人严严实实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柔顺的头顶,合上了眼。
这一觉,睡到快十一点。
程晚晴迷迷糊糊掀开眼皮,入眼是一片宽阔的古铜色胸膛,上头还留着几道浅浅的抓痕。
男人那条粗壮的胳膊横在她腰上,沉甸甸的,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动了动,仰起脸。
阳光斜斜打在路行野脸上。
他闭着眼,浓黑的眉舒展着,鼻梁高挺,薄唇好看,下颌线硬朗,喉结随着呼吸起伏。
平日里这男人身上总带着股叫人发怵的野性。
睡熟了,眉宇间透着一股让人踏实的沉稳。
真俊。
程晚晴眨了眨杏眼,心尖像被羽毛挠了一下,那点不安分的小心思悄悄冒了头。
葱白的指尖慢吞吞探出去,先落在男人凸起的喉结上,轻轻一碰。
指腹下那块硬骨本能地滚了滚。
她嘴角偷偷翘起来,指尖顺着脖颈那道筋往下滑,滑过锁骨,落在他的胸膛上。
瞧着那两处微微隆起的硬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手指捏成小爪子,刚想使坏——
“啪!”
手腕被一只粗粝的大掌稳稳攥住。
力道不大,却像铁钳,她半点动不了。
路行野睁开眼,黑眸里没半点刚睡醒的混沌,眼底噙着一抹戏谑。
他翻了个身,高大的阴影重新把她罩住,低头凑到她唇边,气息滚烫:“晚晚,大清早没折腾够,大中午的又来点火?”
“谁……谁点火了!”
程晚晴被抓个正着,小脸腾地红了,不讲理的嚷嚷,“我就是瞧你睡得沉,想摸摸看你身上热不热!”
“摸摸看?”
路行野眉毛微挑,嘴唇顺着她的唇缝蹭吻
“既然想摸,那就摸个透。”
话音没落,他低头噙住了那两瓣温软的红唇。
“唔……”
程晚晴发出一声又软又黏的呜咽,所有辩解全被他卷进唇舌里。
男人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霸道又凶,把她本就发软的身子亲得彻底没了力气,瘫在他怀里,呜呜咽咽地抱住他的脖子求饶。
直到把她亲得眼角泛红、气喘吁吁,路行野才餍足地松开,粗粝的手指刮了刮她发红的鼻尖。
“老实了没?”
两人身子贴的紧,程晚晴感觉到他的反应,吓得赶紧撒娇。
“老实了……老公起床,我肚皮都要饿扁了!”
男人跟头牛一样,她是真的不行了。
早上只顾着画图没吃饭,刚才又被他里里外外欺负了一通,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起来。
路行野瞧着她揉肚子的模样,眼底满是疼惜,翻身下炕:“等着,我去把疙瘩汤热热,再给你卧两个土鸡蛋。”
他套上件深色短褂,扣子都没顾上扣,往灶房走。
热腾腾的饭菜端上炕桌,路行野自己连口水都没喝,先端着碗,吹凉了往她嘴里喂。
金黄流油的荷包蛋嫩得直晃,配着热乎的白面汤,程晚晴吃了小半碗胃里暖了,身子也舒服了。
路行野再微,她摇摇头。
“我饱了。”
吃这么少,路行野皱眉,又哄着,“那把鸡蛋吃了好不好?”
两个鸡蛋她才吃了一个。
“不要,不要,人家真的吃饱了嘛,你吃。”
她本来饭量就小,早上又没正经吃,这会儿半碗白面汤下肚,胃里就顶了。
路行野见她不愿,也没再劝,端过她剩下的半碗,几口吃干净了
吃饱收拾好,两人商量起后面的安排。
程晚晴盘腿坐在炕上,把桌角那张图纸拿过来:“老公,我们原先打算明天去县城看布头,可我琢磨着,这事行不通。”
路行野坐在她身侧,“怎么说?”
说到正事,程晚晴换了副认真的神色。
“喇叭裤需要厚卡其斜纹或者混纺华达。上面配的的确良,也得用细纱的,洗了不缩水、不发黄,做出来才挺括。这两种货,县供销社见都难得一见。”
她顿了顿,抬眸看他。
“我想着,既然都要跑一趟,不如直接去省城找李主任商量看看。一来他路子广,可能会有布料的货源。二来,我们本来就要检查身体,省城大医院设备齐全,正好顺道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路行野听着这番条理分明的话,被媳妇这副认真谋算的模样折服,可听到“省城”两个字,黑眸猛地亮了。
心里盘算的是上回领媳妇去省城招待所那两天。
在那个大城里,娇滴滴的小媳妇满心满眼全依附着他,抱得紧贴得近。
他胡闹的时候更是温柔乖顺得像只猫儿。
男人喉结滚了滚,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哑声道:“去省城。既然要上大医院把身子瞧明白,那这趟,咱们多住两天?”
程晚晴瞧着他眼底那簇熟悉的暗火,哪能不知道他转的什么念头,嗔了他一眼,嘴角却翘着:“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