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妹子,你是说,用不同料子……”
“是。”程晚晴迎上他的目光,“这些款式设计,我会陆续拿出来。”
李主任沉默了片刻,神色慢慢严肃起来。
“我明天一早就安排厂里手艺最好的打版师傅开工打样。你和行野得留两天,亲自去车间盯着,把第一条样裤缝出来。裤腿放宽的角度、大腿收紧的尺寸,差一厘就成四不像。你的心血,别人掌眼我不放心。”
程晚晴转头看了一眼路行野。
男人握了握她的手,粗糙的掌心温暖而沉稳。
她回过头,点了点头:“行,李主任。我们原本就打算多留两天。”
“太好了!”李主任大喜,身子往后一靠,“这几天在省城的开销全算社里的,你们就当来省城玩几天。”
“不用……这怎么好意思。”程晚晴连忙摆手。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李主任一瞪眼,“要不是你们两口子,供销社哪有现在的光景?那批货拉回来三天就抢空了,柜台都快让人挤塌了。社里这个月的流水,顶过去小半年。这点开销算个啥?”
程晚晴还要推,路行野在桌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他接过话头,语气坦荡:“李主任,你的好意我们接下了。不过还有件事想跟您打听。”
李主任:“啥事?你说。”
“想给我媳妇看看身子。她身子骨单薄,这趟来省城,想顺便找个靠谱的老大夫号号脉,开两副温补的药。”
李主任一愣,随即露出长辈看小夫妻的温和笑容。
“哎呀,路同志是个知道疼媳妇的!小两口年轻,身子骨是革命的本钱,趁年轻调理好,往后日子才红火。这事你问我可问对人了。”
他压低声音,从便签本上唰唰写下一行字,撕下来递过去。
“省总医院中医内科的周老先生,曾经是我老首长的主治医,省城响当当的杏林圣手,平常人挂不上他的号。你们明儿拿我这张条子,直接去总医院后院专家门诊找他,保管给程妹子瞧得明明白白。”
路行野双手接过条子,郑重道:“李主任,多谢了。”
“客气啥,都是一条绳上的自家人。”李主任又拍了拍脑门,“要不,你们这次就到家里去住?家里宽敞,比招待所自在。”
路行野侧头看了眼正喝茶的姑娘,神色温和:“不麻烦李主任了,招待所就挺好。您也忙,我们就不添乱了。”
李主任见状,不好多说,把小两口送到大门口。
“你们先到招待所好好歇着,坐了大半天的车,该累了。明晚我订了桌,请你们吃顿便饭,到时候还有百货大楼的两位经理一块,大家认识认识。”
程晚晴和路行野心里明白,李主任这是给他们铺路,让他们多结识几个人。
“谢谢李主任。”
“这话该我说。”李主任笑着摆摆手,“就这么定了,明晚六点,国营和平饭店,我派人去招待所接你们。”
程晚晴和路行野点头应声:“李主任,明晚见。”
……
出了供销总社的大门,正午的日头挂得老高。
路行野侧目看了眼走在身旁的小媳妇。
日头落在她脸上,白皙透亮,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胸口一股豪气翻涌上来,沉甸甸又热乎乎的。
他的小姑娘是只金凤凰,有本事,有谋略,往后是要往高处飞的。
自己要做的,就是让她飞得再高,回头也有一处稳稳的落脚地。
“媳妇,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程晚晴仰头,对上他漆黑的眼眸,嗓音娇软:“饿了。”
小姑娘明媚的小脸满是依赖,跟刚才在办公室里那个沉稳从容的程晚晴判若两人。
路行野眼神松软,攥紧她的手:“走,去吃饭。”
有钱了,就得让媳妇吃好、住好,以后绝不能委屈了她。
他领着程晚晴拐进一条背风的青石巷子,寻了家口碑极好的老字号国营饭庄。
路行野挑了一楼靠窗的位子,照着媳妇爱吃的口味,点了红烧肉、溜肉段和一份炒时蔬。
菜端上来,热气腾腾。
程晚晴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红烧肉搁他碗里,开始埋头扒饭。
她饿急了,吃得快,腮帮子鼓着,油星沾在嘴角也没顾上擦。
路行野看着碗里那块肉,胃口也开了。
程晚晴扒了半碗饭,速度才慢下来,嘴角还挂了米粒。
“老公,好吃。”
“再尝尝肉段。”
路行野给她夹了溜肉段,伸手把她嘴角那颗米粒抹下来,直接放进自己嘴里。
大庭广众的,他做得坦坦荡荡。
程晚晴耳根悄悄红了一片,羞睨他一眼,继续扒饭。
吃饱喝足,程晚晴浑身的骨头都泛着懒劲儿,乌黑的眼眸湿漉漉的,眼皮往下耷拉。
路行野不耽误,背起包,牵着她找旅馆。
这次的旅馆在百货大楼后面一条街上,门口挂着“省城第二招待所”的木牌。
两层灰砖小楼,窗框漆成墨绿色,进出的人穿中山装的多,少有穿工装的。
位置好,环境清净,价位也贵出一截。
路行野选了最好的单间,掏钱交介绍信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服务员领他们上了二楼,最靠里的一间。
路行野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程晚晴进屋子,看见里面的摆设,睁圆了眼睛。
一张宽大的弹簧床,上头铺着雪白松软的被子,枕头也是白得晃眼。
里铺着打蜡的实木地板,踩上去光溜溜的。
里头还隔出一间独立的卫生间,白搪瓷浴缸和抽水马桶一应俱全,水龙头拧开就是温水。
穿过一扇玻璃门,外头连着一个青砖小阳台,正对着人民公园,绿树成荫,风里带着草木的清气。
微风吹来,惬意又舒爽。
她不由感慨:“……贵有贵的道理。”
路行野刚锁好门,肩上沉甸甸的帆布包放到墙边的柜子上,长臂一收,抱起小姑娘来到沙发处,坐下把人放到腿上。
手探进她后腰,隔着薄布料摩挲,嗓音沙哑:“媳妇挣了大钱,就得享大福。这一趟,谁也打扰不了咱们。咱们在这儿踏踏实实住上三天两夜。”
没等她说话,男人先克制不住了。
捧起她白嫩的小脸,俯身吻上她的唇:“现在,乖晚晚,先给老公亲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