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省城人民公园里的鸟叫得清脆,穿透阳台的雕花玻璃门,细细碎碎地落进屋里。
天鹅绒窗帘的缝隙里斜切进一道亮堂堂的晨光,刚好落在床铺内侧。
程晚晴是被腰间那条沉甸甸的手臂箍醒的。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腰窝那一圈又酸又软。
她刚动了动腿,身后的男人立刻有了动静。
路行野本就睡得浅,搭在她腰上的大手下意识收紧,顺着她后背自下而上缓缓捋了一把。
“醒了?腰还酸不酸?”
男人刚睡醒的嗓音低沉粗粝,带着浓浓的鼻音。
程晚晴把脸往被窝里埋了埋,闷声道:“酸……浑身都疼。”
昨晚上确实太放肆了。
她这会儿连抬胳膊都犯懒,腰背酸软,腿根也发沉,整个人像被拆了骨头又胡乱拼回去似的。
被窝里暖烘烘的,她缩成一小团,只露出半张脸,连眼睛都懒得睁。
“媳妇太香太美了,没忍住。”
路行野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着贴上她的后背。
他一条胳膊从她腰下穿过去,轻轻一收,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小姑娘气恼哼唧,甜软的嗓音脆生生控诉:“路行野,你坏死了。”
她昨晚都求饶了,可他半点不放过。
奇怪的姿势,都.....
“我今晚上轻点?”他半撑起身子,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圈在怀里。
“谁要跟你今晚上?”
程晚晴瞪他。
每次话这么说,可他那股劲儿上来,哪里收得住。
路行野眉眼宠溺,没接她这话,早晨的胡茬硬扎扎的,带着一股逼人的热气,不由分说地埋进她颈窝里蹭了蹭。
炙热的吻顺着白嫩的皮肉一路往上,直亲到她微肿的唇瓣上。
“晚晚难道忘了,昨晚上是谁说她要自己来的?”
听到这,程晚晴气场矮了半截,脸发烫。
不服气的娇瞪了他一眼。
想推他,可两条胳膊软绵绵的没力气,反被他顺势握在掌心,捏着细软的手指亲了又亲。
路行野看着晨光下媳妇那张娇嫩的素脸。
长发披散,眼睫泛着水汽,被昨夜那场情事滋养得越发温软娇柔,他心里那点念头又冒上来了。
程晚晴对上他的视线,小嘴撅起,红艳的双颊,半分娇嗔,半分妩媚。
落在路行野眼里,更是撩人。
“再亲会儿。”
男人哑声哄着,覆上她的唇重重吮了一口,舌尖撬开贝齿,缠绵地勾着她温存了好半晌。
“唔~老公~”
程晚晴眼尾再次泛起薄红,快喘不上气,只得软绵绵地撒娇。
路行野咬了两口才松开。
今儿还有正事,李主任介绍的周老先生一早就坐诊,不能耽搁。
不然怎么样都得抱着媳妇好好再待一会儿。
他深吸了口气,把她放回枕头上,自己翻身下床。
路行野动作麻利地套上长裤,去洗手间打来一盆温热的水,拧了毛巾细细替她擦拭干净。
又亲自替她挑了一件白底细碎蓝花的短袖衬衫,配一条合身的黑布裤子,利落又端庄。
给媳妇把两条粗麻花辫重新编得整齐油亮,他才心满意足地领着人出了门。
省总医院坐落在市中心,一栋灰白相间的德式老洋楼掩映在几株百年法桐树下。
穿过走廊里浓重的苏打水与草药味,两人顺着指示牌找到中医科最里头的一间诊室。
门半开着,里头靠墙一张诊桌,桌上搁着脉枕和笔墨。
坐诊的周老先生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翻一本线装书。
路行野把李主任写的便条递过去,态度恭敬稳重:“周大夫,麻烦您给看一看。”
老先生看了看条子,又抬眼打量面前这对小夫妻。
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眉宇间带着一股山林野气,站姿如松;
女人生得极白净秀气,娇娇柔柔地挨在男人身侧,眉眼间透着被宠透了的灵动。
小两口倒是般配。
“手伸出来,放脉枕上。”
老先生温和开口。
程晚晴乖乖把左手腕搭在蓝布脉枕上。
路行野就站在她身侧,宽厚的大手搭在她肩头,眼神紧紧盯着老中医搭脉的三根手指,下颌线绷得极紧。
神情比自个儿当年在深山里遇上野猪还紧张几分。
老先生闭目凝神,指尖在她腕脉上切了片刻,又换了另一只手,随后掀了掀她的眼睑,看了看舌苔。
“平时到了日子,小腹冰凉作痛?手脚在冬日里不易暖和?”
“是,从小就有些落下的底子。”
程晚晴如实回答。
先生收回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的路行野,忽地笑了笑:“小伙子,把你的手也放上来我瞧瞧。”
路行野一怔,随即挽起袖子,将结实粗硬的手腕按在脉枕上。
老先生搭了不足半分钟便松开了,提起毛笔,在病历纸上唰唰写下几行苍劲的小字。
“周大夫,我媳妇的身子骨怎么样?打小落下的寒症,能不能除根?”
路行野急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放宽心。”
老先生摘下老花镜,抿了口茶,笑呵呵地看着两人。
“女娃子幼年体弱,气血上稍微有些亏虚,带了点陈年宫寒。但这根本不是什么大毛病,她底子生得周正,最近养得极好,气血红润,底气足得很。”
说到这儿,老先生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路行野。
“反倒是你这后生,气血充沛得吓人,阳气极盛,骨骼壮健。中医讲究阴阳互补,你俩这体质凑在一块儿,称得上是阴阳相合的绝配。只要日常饮食调理得当,多吃些温补的物事,她那点陈年虚寒,根本算不得事。”
路行野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
倒是程晚晴追问了一句:“那……往后要孩子,碍不碍事?”
“能有什么事?”
老先生失笑,摆了摆手。
“两人都健健康康的,身子骨底子都硬实。年轻人,别整天自己吓唬自己。你们年纪还轻,要孩子的且放宽心,好好过日子,顺其自然。”
闻言,路行野和程晚晴都放宽了心。
程晚晴想的是,还好,身子都没问题,她还想给路行野生孩子呢。
路行野想的是,媳妇没事就行。
至于孩子,他本来就不想她这么快生孩子。
晚晚比他年小几岁,得好好养养着。
再说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媳妇,他想多过两年两个人的日子。
就算以后,媳妇不想要孩子,他们也可以不要。
对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跟他过一辈子的姑娘。
最后,路行野又请教了大夫,来小日子的时候,女人该注意些什么。
他认真记下,准备等会儿就把热水袋,红枣,那些都买了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