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
赵家四合院。
“跪下!”
赵立春抬手一指,茶几上的杯盖被碰落,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赵瑞龙还穿着西装,领带歪到一边,手里攥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没有敢动。
从小被棍棒教育打怕了。
赵小惠从侧边走过来。
挡在父子两人中间,“爸,事情已经结束了,瑞龙也没有被牵连,您先消消气。”
“小惠,你让开。”赵立春抽出一根皮带。
赵瑞龙喉结动了动,“爸,您打我干什么?杜伯仲被判的是无期,跟我没有关系。”
“没关系?”赵立春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下。
皮带落在后背。
啪!
赵瑞龙身体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差点落地。
他没有躲,心里却把杜伯仲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这个王八蛋进了监狱,还要给他找麻烦。
早知道杜伯仲有今天,当初就不该和他喝那顿酒,更不会和他合作。
那家伙平时吹得天花乱坠,出了事连个屁都不敢放,最后还把自己拖进了泥里。
“爸,您打归打,总得说个理由吧。”赵瑞龙抬起手,害怕父亲赵立春打头,“我已经配合调查了,材料也交了,能说的我都说了。”
“你还敢顶嘴。”赵立春反手又抽了一下。
赵小惠伸手抓住皮带,“爸,别打了。”
赵立春没有松手,胸口起伏了几下,盯着赵瑞龙,“你以为杜伯仲为什么没有咬你?
他背后牵着多少账,牵着多少嘴,你算过没有?
今天是他进去了,明天搞不好他就把你卖了?”
赵瑞龙动了动肩膀,疼得吸了口气,“爸,我又没犯法。”
“你没犯法?”赵立春把皮带扔到桌面上,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如果不是你当年的那个三等功?如果不是你老子我还在,你估计也得进去踩缝纫机。”
有点恨铁不成钢。
屋里安静了几秒。
赵小惠回头看了赵瑞龙一眼。
赵立春走回沙发旁,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点了两次才点着,“瑞龙,你得感谢祁同伟。
当年要不是他让你得了个三等功,今天去踩缝纫机的就是你。”
赵瑞龙的手指收紧。
这句话,他不爱听。
祁同伟帮过他,他承认。
自己还真的是负伤的。
更让他难受的是,父亲说得没错。
要是没有那个三等功,他现在未必能站在这个客厅里,穿着西装挨打。
可能已经在审讯室里交代问题了,和杜伯仲住一间牢房。
赵小惠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爸,你看要不要让瑞龙给祁同伟打个电话?”
“打。”赵立春吐出一个烟圈,“现在打。”
“好的,爸。”赵瑞龙拿出手机,翻到祁同伟的号码,手指停在屏幕上。
过去他给祁同伟打电话,通常开口就是“老排长”,赵立春纠正应该喊“老班长”这个最亲切。
现在,见了当兵比自己早的,赵瑞龙立刻敬礼,喊“老班长”!
今天打过去,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赵小惠看着他,“怎么了?手被打坏了,连电话都不会拨了?”
“二姐,我没事!”
赵瑞龙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祁同伟刚从茶馆出来,坐进车里,秘书蔡小飞坐在前排整理文件。
高育良乘坐尾号003的专车离开。
祁同伟看了一眼号码,接通后没有先开口。
赵瑞龙清了清嗓子,“老班长,谢谢。”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祁同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瑞龙,谢我什么?”
赵瑞龙朝父亲看了一眼,赵立春抬手压了压,示意他别说废话。
“谢谢你当年帮我。谢谢你这两年帮我。”
“都过去了,不用提。”祁同伟靠在后座,“让惠龙集团配合大寻,做好月牙湖美食城的环境治理,环保设备必须尽快上,我就谢谢你。”
赵瑞龙一口答应,“没问题,美食城配合的很好,设备悄悄的进场,悄悄的施工,外面的人都不知道。”
电话挂断。
赵瑞龙站在窗前,半天没有转身。
赵立春问,“瑞龙,祁同伟说什么?”
“让惠龙集团配合大寻,做好月牙湖美食城的治理。”赵瑞龙没有隐瞒。
这种事情瞒不住,也不该瞒。
赵立春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答应。”
“爸,月牙湖那边要是全面整改,至少得投进去几个亿。”
“几个亿买平安,贵吗?”
赵瑞龙摸着下巴,“爸,问题是,寻健翔那边未必真想治理,他们是想借这个机会进场。”
赵立春抬头,“瑞龙,你糊涂啊,寻健翔背后站着的是宋运辉。错不了。听寻健翔的,听祁同伟的,咱们赵家这一劫能过去。”
说完,背着手,哼着小曲,走了。
只剩下赵瑞龙和赵小惠。
赵小惠端起茶杯,“瑞龙,千万别犯糊涂。”
赵瑞龙扭头,“二姐,你站哪边?”
赵小惠笑了笑,“瑞龙,我站咱爸那边。”
汉东省,京州市。
来福养老院。
陈岩石住的小院。
陈岩石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枚象棋。
王馥真催促道,“老陈,你换不换马?”
“老王,不换,炮、马一换,就没意思了。”陈岩石不想下棋了,盯着电视,“杜伯仲被判无期,哎!咱们的山子!”
王馥真把炮往前推了几行,“老陈,陈山去哪儿了?会不会受苦?”
陈岩石撇撇嘴,“他享福太多了,吃点苦怕啥。”
“那是你儿子。”
“儿子也分什么儿子。”
陈岩石把一枚棋子放下,手指在棋盘边上敲了两下,“杜伯仲被抓之前,陈山就跑了。他还弄个假死,恶心陈家祖宗,老祖宗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王馥真抿住嘴唇,手里的棋子拿起又放下,“陈山会不会已经被控制了?”
“老王,陈山要是被控制,早就有消息了。”
王馥真心疼自己的儿子,“老陈,那他能去哪儿?”
这时。
陈海提着一袋水果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电视,放下水果,坐在父亲对面。
“爸,妈,我有件事要说。”
陈岩石把棋盘推到一边,“海子,说。”
陈海叼起烟,“我哥可能躲起来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岩石觉得陈海真是个棒槌。
陈海抛出一个有点犯禁忌的话题,“爸,我觉得咱们必须登报,声明和陈山断绝关系。”
陈岩石看了一眼陈海,脸一黑。
果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都是狼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