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祁同伟点点头,“老师,秦宝成这个人,能办案,也会带队伍。他到了吕州,非常合适。”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眼里带着笑,“同伟,你这一招,算是给易学习配了一个紧箍咒。
不准确,应该是给易学习加了强度。”
祁同伟没有否认,“老师,我有这个考量,我希望吕州越来越好。”
最终的目的就是拿下许振宏这一票常委票。
小金子只拿章就好。
高育良站起来,“同伟,咱们下棋吧。”
“好啊,老师。”祁同伟跟着站起来。
两人走到书房。
书房里摆着一张棋盘。
高育良、祁同伟相对而坐。
高育良拈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
祁同伟拿起白子,也落下。
两人你来我往,没有说话。
棋盘上,黑白交错。
高育良忽然开口,“同伟,吕州这盘棋,小金子急着落子,可他没想到,棋盘上不止他一个人。”
祁同伟笑了,“老师,沙书记想借易学习的手,拆了赵家的招牌。可他没想到,赵立春虽然不在汉东,手还是伸得很长。”
高育良落下一个黑子,“同伟,你觉得易学习能拆掉美食城吗?”
祁同伟想了想,摇摇头,“老师,拆不掉。
易学习没有足够的证据,也没有足够的支持。
许振宏不会全力配合,秦宝成也不会替他冲锋陷阵。
他想拆美食城,最后只会碰一鼻子灰。”
根基不稳,理由不充分。
迈的步子有点大,容易扯到蛋。
高育良笑了,“同伟,你说得对。
易学习这个人,太急了。
他以为有省委书记撑腰,就能在吕州横着走。
可他没想到,吕州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祁同伟落下一个白子,“老师,易学习急着拆美食城,沙书记也急着看到成果。
可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月牙湖的污染,美食城只是表面,根子在化工厂。
拆了美食城,污染还在,群众的饭碗先没了。
到时候挨骂的,还是吕州市委市政府。”
高育良点点头,“同伟,你看得很清楚。
易学习这个人,能力有,就是不会拐弯。
他以为只要冲得够快,就能把问题解决。
可他没想到,有些问题,不是冲得快就能解决的。”
祁同伟笑了,“老师,易学习这个人,就是个愣头青。
他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可他没想到,吕州不需要救世主,需要的是能把事办好的人。
吕州不是某一个人的吕州,而是人民的吕州。”
高育良落下最后一子,“同伟,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将来的成就一定在我之上。”
祁同伟看着棋盘,笑了笑,“老师,承让。我们这代人能够看得远,是因为站在上一代的肩膀上。”
仕途两人亦师亦友。
另一边。
田国富姗姗来迟。
快步下车,让司机回去。
不敢让司机进院。
那样就能找个借口,就跟老婆秦雪茹说自己车坏了,打车回来的。
这样的话,回来的晚很合理吧。
自己拎着包,快步朝着秦雪茹小跑而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买的米面粮油堆成了小山。
老婆秦雪茹坐在马扎上,吃着坚果。
“老婆,我来晚了。”
秦雪茹根本不正眼看田国富,“田国富,晚不晚的,别解释,东西都是给你买的,赶紧搬进去。”
“好咧!老婆,交给我,你放心。”田国富的心在滴血,这得花好多钱。
一想起来,就肉疼。
“老田,你快一点,赶紧搬,再不抓紧,一会儿天黑了。”秦雪茹捏着一块刚买的绿豆糕。
身后摆着米面粮油、罐头、矿泉水、卫生纸,还有成箱的压缩饼干。
蔡小飞离开前,把东西搬到了四号院门口。
最后几十米,留给田国富。
田国富放下公文包,抱起东西,一路小跑,“秦雪茹,你到底买了多少东西?”
秦雪茹说的轻飘飘的,“没多少,赶紧的,抓点紧,别墨迹。”
“这叫没多少?”田国富匆匆忙忙进了客厅。
缺乏锻炼,稍微一活动,就出汗。
回到秦雪茹跟前,田国富有种男女为什么不平等的感觉。
秦雪茹好像是自己的主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老婆,你准备用一年吗?”
秦雪茹开始吃雪米饼,“家里缺东西,当然要买。”
这是她的最爱,嘎嘎脆,特好吃。
田国富只能不停的搬,来来回回。
田国富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即将落山,院墙边的树叶没有动。
这婆娘是准备过年,还是准备逃难?
家里冰箱已经塞满,储藏室也堆了很多东西。
最要命的是,她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就是这婆娘,每天买买买,不停的买,家里的钱肯定有花完的一天。
田国富一想,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不是过日子的。
如果秦雪茹继续买,不停买。自己就给秦思远打电话,找堂哥帮忙。
田国富弯着腰,肩上扛着一袋五十斤的大米,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头有点晕,腿有点软。
走了几米。
田国富把米袋放到地上,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手指着院子外面。
真想骂秦雪茹一顿。
“田国富,你少说两句。”秦雪茹头也不回,“今天网上都说了,后面天气会出大问题,到时候出不了门,买不到东西,家里没吃的怎么办?”
田国富抬起手背擦汗,“网上什么人都有,张嘴就来。你一个省纪委书记夫人,怎么也信这些?”
“田国富,我怎么不能信?”
“老婆啊,你听谁说的?”
“短视频里的人说的。”
田国富被气笑了,“短视频里的人还说吃生姜能治百病呢,你要不要把药也扔了?”
“田国富,那是两码事。”秦雪茹不管那么多,觉得自己做了英明的决定,“抓紧,别磨叽,东西尽快搬进去。”
田国富盯着这堆东西,有点头大,半天没伸手。
省委四号院门口来往的人不少,门卫、秘书、司机,偶尔还有其他常委家属经过。
他堂堂省纪委书记,站在院里搬东西,做苦力。
尤其是买了这么多东西,田国富觉得够丢人了。
“老田,快点。”秦雪茹催了一声。
田国富咬了咬牙,弯腰把大米扛起来。
坚持往前走,这一袋是最重的,咬咬牙坚持。
脚下忽然踩到一块小石子。
身体晃了晃。
“哎!”
田国富往后退了一步,鞋底蹭过台阶边缘,立刻失去平衡,倒在台阶上。
头撞在台阶棱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