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茹低头,不说话。
吴惠芬握住她的手,“雪茹妹子,你慢慢说,别着急。到底是咋回事?”
既关心,又好奇。
秦雪茹吸了吸鼻子,“吴老师,我今天刷手机,看见有人发小视频,说即将进入冰河末世。后面会有极低寒潮,气温会降得很低,外面买不到东西,也出不了门。
我就想着家里多囤一点。”
沙瑞金摆了秦雪茹一眼,“囤一点?那是一点吗?”
秦雪茹伸手比划,“就是一点啊,米、面、油、罐头、水,还有压缩饼干。”
“还有呢?”
“卫生纸。”
“多少?”
秦雪茹低下头,“够用一段时间。”
沙瑞金指着秦雪茹的鼻子,“秦雪茹,你这是准备过冬,还是准备上天?”
秦雪茹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就是看网上说得吓人。”
沙瑞金觉得真的是太无知了,“网上说什么你都信?”
秦雪茹一拍脑门,“我也知道不该信,可那些视频说得特别真,还拿出了天气图。”
祁同伟觉得不可思议,“秦雪茹,你受过高等教育,怎么会信这种东西?”
秦雪茹抬头看他,“祁常务,视频里的人说得很专业。”
沙瑞金真想抽秦雪茹一下,“骗子也会说专业话。”
只是男人不能打女人,还是忍了。
“我没有想到是假的。”秦雪茹委屈地擦眼泪,“我也是担心万一真的是末日,多买点不是坏事。”
只要一哭,沙瑞金就没有脾气了,“同志们,这不是秦雪茹一个人的问题。
田书记也是网络谣言的受害者。”
“田书记怎么成受害者了?”冯立群觉得沙瑞金的脑回路不一样。
难道还能这样?
“他被迫搬米。如果不搬米,就没有这些糟心事了。”
冯立群没忍住,偏过头咳了一声。
其实是想笑的。
这个场合,笑肯定不合适。
高育良抬手推了推眼镜,“网络谣言确实害人。几条没有根据的信息,能让人花光积蓄,也能让一个省纪委书记摔进医院。”
刘长生点点头,“这件事不能只当笑话看。
我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网上造谣的人,必须查清楚。”
董建明附和道,“对对对,我觉得就是网络谣言。
有人为了流量编故事,其他人跟着恐慌,最后让家属跑断腿,让干部受了伤。”
祁同伟回头看了董建明一眼,“董秘书长,先别急着总结。”
董建明愣住,“祁常务,我只是说自己的看法。”
“看法可以有,证据也要有。网上的视频在呢?”祁同伟话锋一转,“如果是造谣,我们就要找到源头,找到发布者。”
秦雪茹摸出手机,“手机没电了。”
董建明摸出自己的手机,“账号记得吗?”
不记得。”秦雪茹觉得自己好笨,好蠢。
沙瑞金也很好奇是什么人敢造谣,“视频内容呢?”
秦雪茹就记得这么多,“说要降温,说城市会停摆,还说粮食会涨价。最后让大家赶紧囤货。”
后来,就开启扫货模式了。
祁同伟叹了口气,“我的建议是根据秦雪茹手机的浏览记录,通知网信、公安,查发布源头。”
董建明附和道,“既然是这样,确实有必要开展一次净网行动。
对于造谣、无事生非、制造恐慌的言论,必须及时控制,查清责任。”
祁同伟觉得董建明倒是会接话。
今天的话真多。
“净网可以,但不能只看热闹。”祁同伟觉得如果去做,又是一件大事,“先查账号,再查背后有没有人组织。有人发一条视频,几百万人跟着买东西,或许是为了卖东西。”
需要多省市一起联动,还网络一片净土。
刘长生附和道:“同伟同志说得有道理。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不能让造谣的人躲在屏幕后面。”
秦雪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那我买的这些东西怎么办?”
沙瑞金看着她,“米面油能吃就吃,不能吃就送人。”
秦雪茹觉得视频不是空穴来风,“可网上说,后面真的会有大寒冷,那个啥末世。”
要不然,为什么上面的人那么说。
不是都说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嘛。
沙瑞金真想拍拍秦雪茹的脑门,“那就穿厚一点。”
一点也不比毛娅聪明,跟毛娅隔着十万八千里。
秦雪茹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急诊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谁是家属?”
秦雪茹冲过去,“我是他老婆,老田怎么样?”
“头部伤口已经处理,暂时没有发现大问题。右腿骨折,需要住院治疗。
秦雪茹听到这里,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吴惠芬赶紧扶住她,“雪茹,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秦雪茹转过身,抹着眼泪,“老田,你可吓死我了。”
田国富被推出急诊室,额头缠着纱布,腿上固定着石膏。
他看见走廊上站了一群人,刚想开口,秦雪茹已经扑了过去。
“老田,你醒了!”
“我没死。”
“你胡说什么!”
“我说我没死。”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田国富扫了一眼旁边的祁同伟、沙瑞金、高育良、刘长生,“你先把家里的东西处理了。”
秦雪茹哭声停了一下,“国富,我买东西也是为了你。”
田国富觉得秦雪茹真的是败家娘们,“我不想看到那些东西。”
不对!是坑丈夫的老娘们。
秦雪茹跟在后面,“老田,你还怪我?”
田国富闭上眼,“我没怪你,我只怪那块石头。
我特么只怪有台阶,还有我不是大力士。”
如果自己像大力水手一样,一吃菠菜就变强,扛五十斤大米就跟玩一样。
到了病房,祁同伟、高育良简单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另一边。
赵立春和赵小惠一商量,为了解决美食城的事,让赵小惠飞汉东。
“小惠,只有瑞龙一个人在汉东,我眼下还是不放心。”
自己的那个傻儿子怎么斗得过易学习,沙瑞金。
“好的,爸。我现在就买票,明天去汉东。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瑞龙。”赵小惠这个姐姐也是宠赵瑞龙。
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听说赵瑞龙有事,第一时间赶过去。
赵立春叼着烟,“小惠,只要能解决了,什么都可以谈。”
钱什么都是身外之物,只求赵瑞龙平安。
赵小惠问:“爸,底线是什么?”
必须有的放矢,谈判的话,争取利益最大化。
“咱们赵家把美食城捐出去。多少钱也是个多,多少钱是个少?”赵立春叹了口气,慢慢走进院子。
赵小惠一看,父亲的背有点驼。
父亲苍老了许多,父亲不再是那个无所畏惧,可以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