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觉得这个奖品有新意,“领导,我待会就安排小飞去买对哑铃,怎么也得把您答应的奖品落实了。”
其实,还挺实用。
刘长生摆了摆手,“不用,同伟,我买好了。”
祁同伟一愣,买好了。
两个人提前没有沟通啊,难道刘长生会读心?
不对,肯定不是。
刘长生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柜门,从最下层取出一个黑色纸盒。
盒子不大。
刘长生把盒子放到茶几上,往祁同伟面前推了推,“来,打开瞧瞧。”
神神秘秘的。
祁同伟掀开盒盖,先是一层白色防震膜,再往下一掏,里面躺着一对哑铃。
粉色的。
粉得发亮。
有点意思。
呵呵。
祁同伟抬头看向刘长生,一时没憋住,嘴角动了动,“领导,哪来的?”
不管是谁,送礼肯定不会给刘长生送这个。
谁送这个,脑子肯定是被门挤了,除非是不想干了。
刘长生搓了搓手,重新坐下,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同伟,是这样的,前阵子我想锻炼身体,网上下了单。
我对网购不熟,眼花手又笨,重量选错了,颜色也选错了。
我本来想要蓝色,收到货一看,粉的。”
祁同伟把两只哑铃放回盒里,正想问一句怎么不退,刘长生已经接着往下说了。
“我想退回去,结果没运费险。这玩意儿不轻啊,快递费一算,快赶上哑铃的钱了。你说我退它干什么?放在柜子里也是吃灰。这次正好,拿给赵瑞龙当奖励,算是两全其美。”
绝对不能拿粉色的哑铃锻炼身体,如果被高育良或者沙瑞金看到,会被他们笑死的。
祁同伟笑出了声,“领导,这叫什么?物以致用。
赵瑞龙拿到手,搞不好还以为您专门给他挑的颜色。绝对感谢您。”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刘长生抬手指了指盒子,“先说好,这钱我自己出,不报销。同伟,你可别给我走公账。如果就一对哑铃,还要公家掏钱,传出去我刘长生的脸往哪儿搁。”
祁同伟把盒子扣好,“领导放心,这钱您出了,荣誉算您的,东西算赵瑞龙的。
等颁奖的时候,我都能想象到,赵瑞龙捧着这堆,不对,捧着这对哑铃,肯定得谢您八遍。”
毛毛虫估计想哭。
刘长生摆摆手,收了笑,“同伟,别拍马屁。
吕州那边才是大事。
易学习既然说三天,这三天就不能出一点岔子。
我的原则很简单,可以吵,可以闹,就是别闹出人命,别闹出大乱子。
如果出了大事,上面真要拍板问责,咱们几个常委的屁股都得挨上几下。”
祁同伟点了点头,“领导,我明白。
刘磊已经到吕州了,赵瑞龙也回去了。
美食城的人围而不拆,易学习想三天见分晓,那就看谁准备的更充分。”
祁同伟可以预见这对粉色的哑铃估计是汉东今年最出圈的奖品了。
另一边。
李达康的车开出市委大院。
车上除了金秘书,还多了个人。
那就是孙连城。
孙连城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李达康,“达康书记,我这心里头总有点不踏实。田国富躺在医院里,咱们去看他,他会不会多心?”
孙连城觉得自己和田国富没有什么往来,今天也是李达康硬把他拉上,让他陪着自己去看望田国富。
李达康靠着座椅,一只眼睛睁,另一只眼闭,“多什么心?
他摔成那样,我们去看一眼,那是同志间的情谊。
连城,你可别把人想得太复杂了。”
孙连城咂了咂嘴,没再说话。
后备箱放着礼品,就是两个果篮。
二十分钟后,车在汉东省人民医院住院部楼下停稳。
李达康下车前,又对着后视镜整了整头发,还顺手把西服扣子系上了一颗。孙连城提着两个果篮跟在后面。
金秘书走在前头,提前去摁电梯。
三人到了十一楼骨科病房,走廊里一股消毒水味。
田国富的病房在走廊尽头,单人间,门口摆着两盆绿萝。
门虚掩着,里面有人说话。
李达康刚要推门,门从里面拉开了。
陈海探出半个身子,看见李达康,先是一愣。
随后笑着让到旁边,“达康书记,您也来了。”
侯亮平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还捏着半个砂糖橘,嘴角沾着橘子汁,“达康书记,快请快请。我们刚才还说呢,这病房里太冷清。
您这一来,温度都上来了。”
李达康心里暗笑,侯亮平这张嘴,不管在哪儿都能说出花来。
他扫了一眼病房,田国富正靠在床头,额头裹着纱布,右腿打着石膏,半条腿用带子吊着,模样有些狼狈。
不知道为什么,李达康看到这一幕,心情格外舒畅。
田国富这个老小子,摔得好、摔得妙、摔得呱呱叫。
我李达康就是高兴、就是开心。
床头柜上摆着几样东西。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五六个芒果,表皮青青黄黄,一看就没熟透。旁边还有一个塑料袋,敞着口,能看到大半袋砂糖橘。
砂糖橘个头不大,皮皱巴巴的,像放了好几天。
陈海和侯亮平的嘴上都没停过。
陈海手里的芒果已经啃了一半,果核边上还粘着丝。
侯亮平吃的更欢,砂糖橘的皮在床头柜上堆了一小摞。
田国富看着这两人,眼神里全是嫌弃,嘴上一句不提。
田国富真想骂侯亮平和陈海一顿。
哎,这两个小子啥也不是。
陈海买的是芒果,而侯亮平买的是砂糖橘。
这两个人,来时候跟他们客气客气吧,真的吃上了。
吃还不说吧,还吃个不停,简直是吃货。
高育良的汉东三杰之二,都是大傻子。
田国富现在不能吃这些东西,真的眼馋嘴也馋。
气的肚子疼。
“国富同志,身体怎么样?”李达康走到床边,俯身看了看那条吊着的腿,眉头皱起来,像是在看什么稀罕东西。
田国富叹了口气,“达康书记,死不了。就是这一摔,把老脸摔没了。
你说我在纪委干了一辈子,到头来让一袋大米给收拾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李达康拉过椅子坐下,“话不能这么说。你是为了家庭,为了家属,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谁能想到那台阶那么不长眼?
就应该整一整在上面放小石子的人。”
整个毛线,小石子还是田国富踢过去的。
真的是,谁也不能够预料到意外什么时候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