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点头，“行，老班长，我听你的。第二步呢？”
毛毛虫有点迫不及待了。
祁同伟很平静说着自己的计划，“第二步，把美食城51%的股份捐给汉东省政府。”
赵瑞龙僵住了，“多少？”
真的有点肉疼。
祁同伟低声重复了一遍，“51%。”
毛毛虫眼前一黑，“老班长，你再说一遍。”
敢情都是来吃大户的啊。
“捐51%的股份给省政府，由省国资委接管。”祁同伟觉得省政府控股，员工集体持股。
叠加上赵家的股份被稀释。
易学习的拆迁计划已经难产了。
赵瑞龙放下茶杯，屁股离开沙发，“不是，老班长，捐一部分我还能接受，51%是不是太多了？
那是控股权，我辛辛苦苦搞起来的产业，凭啥送一半多出去？”
“凭你现在保不住。”
祁同伟觉得赵瑞龙没得选。
他完全可以不捐，而捐给省国资委，实控人就是汉东省政府。
刘长生想上去，必须增加KpI。
祁同伟安排这些就是给老刘创造KpI。
赵瑞龙张了张嘴，“嗯，好吧。”
极度不情愿，觉得有点亏。
祁同伟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瑞龙，易学习真想挑你的毛病，美食城肯定有毛病。
烟囱排放一点，他可以说空气污染。
夜里客流大一点，可以说噪音扰民。
员工保险没交齐，可以说侵害劳动者利益。
消防、用工、卫生、排污，随便挑一项，都能让你三天两头接受检查。
生意还能做吗？”
赵瑞龙没有说话。
暗自庆幸吕州市市长不是祁同伟。
如果是祁同伟担任这个市长，美食城铁定保不住。
“你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哪一家企业能做到一点问题都没有？今天查环保，明天查消防，后天查劳动合同。查到最后，你每天不用做生意，只需要应付检查。”祁同伟把钢笔放在桌上，“你能撑多久？”
“可51%太多了。”
“51%，就算扣除员工持股的部分，自然人中还是你的股份最多，只是省里多了监管权。你把股份捐出去，既能让上面看到你的态度，也能把美食城从赵家的私产，变成省控股企业。”祁同伟分析的够清楚了。
赵瑞龙低头看着地毯，脑子里转得很快。
捐出去，确实肉疼。
可如果不捐，美食城真被拆了，别说51%，连一成都没有。
赵立春说得明白，钱可以再赚，赵家的脸不能被人按着踩。
“老班长，国资接管以后，谁说了算？”
“瑞龙，按程序办。”
“老班长，那不是他们说了算？”
祁同伟往后一靠，“瑞龙，你要是想让自己一个人说了算，就别来找我。”
赵瑞龙抬手摸了摸鼻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祁同伟不会惯着赵瑞龙，“瑞龙，你是生意人，算账要算长远。
现在捐51%，保住美食城，也保住赵家的体面。
以后经营上有问题，省里会有人替你挡一部分。
至少易学习不能随便说拆就拆。”
赵瑞龙重新坐下，牙齿咬了两下，“行，51%就51%。”
祁同伟拍拍赵瑞龙的肩膀，“瑞龙，我和我刘省长商量过了，这次给你安排一个汉东省民营企业带头人的荣誉称号。”
赵瑞龙能答应，并非因为他突然有了觉悟，是因为他算过账。
只要美食城还在，不被拆，里面的人和设备还在，自己的员工就有饭吃，钱就能继续流进来。
商人不怕让利，怕的是失去桌子。
“谢谢，我祁哥。”赵瑞龙觉得换一张荣誉证书也挺好。
哎，现在想想，如果是自己老爹赵立春在汉东省担任一把手的时候，自己想要这些荣誉证书，可以说呢，能够批量制造。
现在这个荣誉证书也能算是一层护身符，只是代价有点太大了。
“第三步呢？”赵瑞龙追问。
既然重活一世，祁同伟也想弄清楚，“第三步，摸清楚月牙湖最大的污染源。”
赵瑞龙有点懵，“什么意思？”
“美食城是不是污染源，不能只听易学习说。我们要拿出证据，造成月牙湖污染最严重的，并不是美食城。”祁同伟想的是用这些打沙瑞金的脸。
赵瑞龙皱起眉，“老班长，怎么查，我不懂。”
“我的司机，刘磊现在已经在吕州了。暗中调查了。你找几个可靠的人，配合刘磊。”
这件事还没有落地，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祁同伟说出来，是希望赵瑞龙出点力。
停顿了片刻，祁同伟继续说：“让你的人配合刘磊调查，查清楚化工厂、排污口、夜间排放这些事。
只要找到证据，证明真正的污染源另有其人，易学习现在所有的决定都是错的，一点也站不住脚。”
赵瑞龙听到这里，抬手给祁同伟倒上茶，“高啊。”
祁同伟打算赶人了，还得去见刘省长，“瑞龙，少拍马屁，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赵瑞龙放下杯子，“如果能证明美食城不是主要污染源，易学习就成了急着拆项目的市长。他前面说得越狠，后面越难收场。人做错事，就要为错误付出代价。哥，我回吕州了，我有点迫不及待和易学习过招了。”
“走吧，我去见刘省长。”祁同伟站起身，快步朝着刘刘长生办公室走过去。
赵瑞龙边走边打电话。
赵瑞龙、赵小惠汇合后，乘车赶往吕州。
有了三步走，赵小惠觉得拖易学习下来易如反掌。
赵小惠还嘀咕着，“易学习啊易学习，现在你蹦得欢，到时候给你拉清单。”
另一边。
省长办公室。
刘长生和祁同伟相对而坐。
年秘书给祁同伟泡的是刘长生这里最好的茶。
品着茶，刘长生听着祁同伟介绍美食城相关的情况。
“刘省长，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刘长生放下茶杯，“同伟，好，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么操作下来，是多方共赢的局面。”
祁同伟喝了一口茶，有点甜，回味无穷，估计是定制的茶叶，“领导，那您看我承诺赵瑞龙的荣誉证书？”
“没问题，我也是这个意见。别说一个了，两个也没有问题。”刘长生哈哈一笑，“不过嘛，也不能给太多了，就给一个吧。这次我们要给赵瑞龙颁个荣誉证书，还要给他物资奖励，以资鼓励嘛。”
祁同伟跟着也笑了，“领导，您说了算。”
没有想到刘省长还怪好嘞。
具体奖励什么，刘长生还没有想好。
半晌。
刘长生眼前一亮，“奖励赵瑞龙一对哑铃吧。这小子有点胖，该减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