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娟没想到阮星楚竟然这么直接,慌忙收回目光。
“我……我哪有……”她结结巴巴地想辩解。
阮星楚轻嗤一声,懒得听她叭叭,扭头转向厉墨北:“墨北,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厉墨北神情严肃起来,点头:“好,你说。”
“你嫌弃我吗?”阮星楚顿了顿,“有没有嫌弃我是农村来的,没文化,身体还不好?”
林婵娟下意识弯了弯唇角,心想,问这个问题,你这不是在自取其辱吗?
却见厉墨北握住阮星楚的手,声音低沉且清晰:“没有。你是我媳妇,我娶你那天起,就把你当成自己的人,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阮星楚心里一甜,没想到,厉团长嘴巴还是挺甜的嘛。
换做以前,她可能不信。
但是重活一世,见识过他上辈子的深情,她对这个解释深信不疑。
扬了扬下巴,又问:“那你会不会后悔娶了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不会。”厉墨北回答得斩钉截铁,“是我配不上你。你千里迢迢来找我,照顾我,给我做饭,陪我说话。这阵子,是我这辈子最舒心的日子。”
阮星楚继续问:“那你会不会因为别人说三道四,就对我有看法?”
厉墨北握紧她的手:“别人说什么,都影响不到我们。我只要你。”
阮星楚扭头看向脸色煞白的林婵娟,嘴角微微扬起。
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下,换做厉墨北提问:“傻媳妇,你这些奇怪的想法都是从哪儿来的?”
阮星楚朝着林婵娟努努嘴:“林军医这里来的啊。”
迎上厉墨北凌厉的目光,林婵娟顿觉脊背发凉,忙站起来:“我、我什么都没说!”
阮星楚轻笑:“林军医,你之前当着我丈夫的面就说我配不上他,说我勾三搭四,私下里说的多难听,你以为别人不会想吗?你当我们是聋子还是傻子?”
林婵娟急了:“厉团长,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关心你……”
“不需要。”厉墨北打断她,“我的事,不劳你费心。我爱人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
“林婵娟同志,请你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阮星楚看着林婵娟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样子,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
她补了一句:“林军医,听见没?厉团长要让你出去,我要是你,早滚蛋了哦。”
“怎么,你这个高材生突然听不懂人话了?”
林婵娟再也待不下去,一跺脚,转身冲出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
阮星楚心情有些复杂。
解气是真的,但想到以后还要跟这种人在一个驻地生活,又觉得有些头疼。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转过头,对上厉墨北深邃的眼眸。
“怎么这么傻?”他低声说,“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阮星楚板着小脸,“你才傻呢!对待恶人,就得这个态度。我不较真,万一她把我男人抢走了怎么办?”
旋即补充,“墨北,我跟你说,那个林婵娟。她私下里可坏了。昨天下午,后勤处的赵司务长来找我道谢,给了三十块钱,被她撞见了。你猜她说什么?”
厉墨北配合地问:“说什么?”
“她说我勾三搭四!”阮星楚气鼓鼓的,“说我来这几天就勾搭上好几个当兵的,让我注意作风问题。还说我配不上你,让我主动离婚,别霸占着你。”
她越说越来劲,把这几天的委屈一股脑倒出来:“还有前天,她在招待所院子里堵着我,说在驻地就听说我跟你不和,在老家有相好的,不愿意随军……”
厉墨北的眉头皱了起来。
阮星楚以为他不信,急了:“你得信我,马采购员当时也在,亲眼看见的!她就是那种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别被她骗了。”
她说完,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厉墨北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眉宇舒展开,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低,从胸腔里溢出来,带着无奈和宠溺。
阮星楚不解:“你笑什么?”
厉墨北伸手,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阮星楚闪躲开他的手,“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到底笑什么呀?”
厉墨北发现自家媳妇太可爱了,简直是个活宝:“笑你告状的样子。”
阮星楚纠正:“我哪有告状……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她是什么人……”
“我知道。”厉墨北收起笑,“在驻地这几年,她什么心思,你男人还能看不出来?”
“但她是什么人,跟我没关系。星楚,我只在乎你。”
阮星楚鼻子酸了酸,心里暖洋洋的。
但还是嘟囔道:“那你也得说点什么,别老让我一个人说,跟个话痨似的。”
“说什么?”
“什么都行。”阮星楚道,“你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厉墨北的目光从她眼睛慢慢移到嘴唇上,停住。
“媳妇,我想亲你。”
阮星楚的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耳根、脖子。
“你、你……”她语无伦次,“我让你说话,谁让你说这个了!”
“你让我说心里想的。”厉大团长理直气壮,“我心里就这么想的。”
阮星楚羞得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不正经……”
厉墨北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叹了口气。
“傻不傻?”他说,“你是我媳妇,我想亲你,有什么不正经的?”
阮星楚伏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脸红得能滴出血。
但她没挣开。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
厉墨北忽然开口:“楚楚。”
“嗯?”
“林婵娟今天跟我说,看见你一大早背着麻袋钻进小巷子。”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质问,只是陈述,“她说你神神秘秘的,让我多留个心眼。”
阮星楚的身体僵了僵。
厉墨北感觉到她的变化,手臂收紧了些:“我不是不信你。我就是担心你。这地方你人生地不熟,万一遇上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