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1日上午,悉尼原总督府。
这栋建筑现在挂着“临时军政总署”的牌子,门口换了华人哨兵,窗户上的弹孔还没来得及修补。
钟途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两份电报纸。
西澳那边的临时陆上线路终于全线贯通了。从博斯出发,沿荒原平野一路往东南,接入阿尔巴尼港口的海底电缆节点,再经阿德莱德、墨尔本中继,一直通到悉尼。横贯整片大陆,三百多公里,七八天赶工铺完。虽然是用临时地线凑合,但消息能跑通就行。
第一封电报是南洋战报。
张平的301号轻巡编队在马六甲海峡截击战中全歼英军五舰,俘虏一百六十余人。随后兵临新加坡港外,逼迫英方赔付五十万英镑等值黄金,交割完毕后全身而退,移民船队安全无虞。
钟途把这段看了两遍。五艘英舰,全沉。己方阵亡……他往下扫,找到了数字。
一死三重伤,看到伤亡不是很大,他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开始看第二封电报。
第二封是李光明组建的两个预备役旅已满编成型,全面接管西澳各处防务。独立旅协同物资运输船队和两百余名民政文官,即将启航东进。
钟途拿起钢笔,在空白电报纸上写回电。
写了几行停下来,把“嘉奖”划掉,改成具体的。
“张平所部作战处置、外交交涉,全部决策正确,予以确认。阵亡将士于抵港后举行正式公祭,规格照一等烈属办。重伤致残者按甲级抚恤标准执行,退役人员由民政厅安排生计岗位,不得怠慢。”
之后又拿过一张纸,写了一份新的调度指令:“东援船队抵悉尼后归入前线统一调配。民政文官分成六组,其中四组进驻阿德莱德、墨尔本、悉尼、塔斯马尼亚,逐步开展属地治理。各城军管状态暂维持至民政机构挂牌正常运转。剩余两组暂时待命。”
写完,交给通讯兵去发。
钟途靠回椅背,扭头看向站在窗边的陈铁。
“塔斯马尼亚那边,换防完了没有?”
陈铁转过身说到:
“昨天傍晚就完成了。陆军一师第二旅已经上岛接管全部防务,海军陆战队二旅退出防区,现在人在霍巴特港登船呢。”
“那什么时候能出发?”
“今天下午。弹药、淡水、口粮都在装。按十二节巡航航速算,四天后到奥克兰外海。”
钟途点了下头。
四天。加上方海生已经在那边堵了三天门了,合在一起刚好一周。
钟途没再问了。目前海上封锁够用,等陆战队一到,登陆的本钱就有了。急不得,也不用急。
那三个跑路总督被关在奥克兰城里,海路已断,还能往哪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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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奥克兰外海。
上午十点,七十二小时答复期限到。
方海生站在502号舰桥里,手里捏着怀表。秒针跳过12的位置,他把表盖合上,塞回口袋。
“时间到了。”
大副在旁边等着,点点头。
方海生走到传声筒前。
“主炮装填,瞄准,目标:港口西侧二号岸防炮台。高爆弹,两发。”
命令层层传下去。炮塔转动的嗡嗡声在脚底板传上来。
二十秒后,前甲板的双联装230毫米主炮缓缓抬起仰角。
“报告,主炮就绪。”
“开火。”
两声巨响。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焰舌,硝烟被海风卷散。
远处,港口西侧的岸防炮台位置腾起两团巨大火球。那座老式炮台用砖石垒成,一发命中炮位右侧的弹药库,第二发落在炮座正面。等烟散开,炮管歪成了一个别扭的角度,周围碎石散了一地。
舰桥上的了望兵放下望远镜:“命中,炮台失去作战能力。”
方海生哼了一声。上次来递通牒的时候就看过了,总共四座炮台,全是前膛老古董。今天先拆一个,给他们醒醒神。
“停火。放联络艇。”
半小时后,一艘挂白旗的小艇再次靠岸。艇上的军官带着一份新的文书,措辞比上次硬气多了:
“贵方拒绝答复,视为默认窝藏罪犯。我方已摧毁贵港西侧炮台作为警告。现重申:交出卡灵顿、汉密尔顿、诺比恩三人及所携全部赃款,另赔付追索款项总计一千五百万英镑。即刻答复。”
文书送进总督府。昂斯洛看完把纸往桌上一拍。
“他们真开炮了。”
三名前总督站在办公室另一头,谁都没吭声。远处炮台方向还在冒烟,透过窗户就能看到。
汉密尔顿最先反应过来:“伤亡呢?炮台上有多少人?”
昂斯洛的副官小跑进来:“报告,炮台守军提前撤离了,没有伤亡。但炮台已经完全报废。”
卡灵顿松了口气——
“昂斯洛阁下,”他斟酌着开口,“或许我们应该考虑……退路了。”
昂斯洛转过头盯着他。
“退路?往哪退?往山里退吗?还是你想顶着他们舰炮强闯出去?”
卡灵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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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第二座炮台被端了。
这次方海生连警告都没给。因为这次较远,直接两轮齐射,八发高爆弹把港口东侧的炮台炸成了一堆瓦砾。守军也跑了,但炮台里储存的十几桶火药被引燃,火烧了将近一个钟头才灭。
半个奥克兰城的人都看到了那根黑烟柱。
街上开始出现逃难的市民,拖家带口往城外跑。
昂斯洛站在办公室窗前,脸色铁青看着逃散的民众。
“他们轰炸民房了吗?”
“没有。目前只炸毁了炮台。”副官回答,“但驻军营地那边……士兵们很慌。问要不要疏散。”
“先疏散吧!”
昂斯洛闭上眼睛。四座炮台已经没了两座,剩下两座也打不着人家——射程差了三倍不止。他的岸防等于零。
可他不能答应那个条件。一千五百万英镑,整个新西兰殖民地翻个底朝天也凑不出来。把这三个人交出去倒是可以,但伦蹲那边会怎么看?殖民地总督被敌人索要就乖乖交人,戴英帝国的脸面往哪儿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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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
第三轮炮击。
这次目标不是炮台了。230毫米主炮对准了港区南侧的驻军营地。
三发炮弹落进营房区,木质板房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开来。所幸守军已经按命令疏散到城郊,没有大规模伤亡。但那片营地彻底废了。
方海生放下望远镜,对大副说了一句:“明天要是还不吭声,就打他们的政府大楼。提前把弹种换成半穿甲的,那栋石头房子厚。”
大副应了一声,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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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奥克兰总督府的灯亮了一整晚。
昂斯洛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三位前总督被叫来开了个会,吵了一个多小时,又一次不欢而散。
汉密尔顿的意见是把钱全交出去,保命要紧。诺比恩附和。卡灵顿死活不松口——他那两百多万英镑是他大半辈子的家当,交出去他回伦蹲喝西北风?
“你不交也得交!”汉密尔顿拍桌子,“再拖下去,他们下一炮打进这屋子里,你那些金条拿来陪葬吗?”
卡灵顿不说话了,但脸上那个表情——显然不是同意。
昂斯洛把三个人都轰走了。
他一个人坐到凌晨三点,最后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无力开战,无法妥协,无人增援。我被三个蠢货拖进了死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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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日。
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到海面上的时候,502号没有开炮。
但它做了一件更让人窒息的事。
四艘军舰调整了锚泊位置。502号依旧堵在主航道正中,轻巡卡住南侧水道,护卫舰封了北侧浅水航路。补给舰退到后方,腾出的位置刚好扼住了港口通往外海的最后一条窄水道。
三道封锁线,彻底合拢。
一条舢板都出不去了。
方海生站在舰桥上,看着被锁死的港口,嘴里嚼着一块硬饼干。
他相信再过不久,登陆部队就该到了。
到时候可就不是“教训”了——那才是真正收割的时候。
他把饼干咽下去,回头对通讯兵说了一句:“告诉他们,下午就把那剩下的两个炮台给收拾了。”
港口里,几艘商船挂着各国旗帜,缩在泊位上不敢动弹。码头上的水手和工人三五成群蹲在墙根底下,抬头就能看见海面上那几个灰色的轮廓。
奥克兰就像被套进了一张网里。
而这张网正在一点点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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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卡文,到现在才写完。这章我自己写的都不是很满意,后期可能会改,先将就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