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3年7月中旬。
弗里曼特尔,军政厅会议室。
钟途拉开椅子坐下,将电报纸推到长桌正中间,陈铁、石勇、赵虎三人分坐桌子两侧。
“你们先看看这份情报。”
三人依次拿起电报粗略浏览完毕,纷纷放下纸页。
钟途又把他的计划全盘托出,众人才恍然大悟。
“如今军械物资已经安排妥当,眼下只差一名可靠的带队总教官,大家看看有合适人选可以举荐。”
话音刚落,赵虎双手一撑桌子站起身:“钟哥,我去!我带二师的骨干过去。一帮洋鬼子和当地军阀,半年时间,我把智利北部那帮人全收拾了!”
钟途看着他,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你不行。你是甲种师师长,目标太大。”
钟途摇了摇头:“各国商行、领事馆眼线遍布港口一带,一旦外人查实西澳甲种师师长在这里坐镇,各国列强都会抓住把柄,在外交上大做文章。
再说,这活儿得先低调行事,慢慢练兵。你这炮仗脾气,过去三天就得跟人干起来。”
赵虎挠了挠后脑勺,坐回椅子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石勇主抓工程和防务,手底下没有合适的外派人选。
陈铁笑了笑,开口说道:“钟哥,我倒是有个人选,陆战二旅旅长刘坤。”
钟途转头看他。
陈铁缓缓说道:“当年打塔斯马尼亚登陆战,他带着陆战二旅赶过去,人还没登岸,总督就提前弃城跑路了,一场硬仗都没捞上。
后来远征新西兰,战事没打多久,四名殖民总督尽数被俘,依旧没机会放开手脚厮杀。
之后数年他一直在驻守新西兰,日常只负责巡逻、调解民间纠纷,训练民团之类的。一身攻坚本事全然闲置。
军改之后各旅调回弗里曼特尔整训,这两个月刘坤天天堵我办公室,翻来覆去念叨这件事。
总说旁人都有外派作战的机会,唯独自己一直闲坐兵营,几番央求我给他安排实战任务,天天念叨,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在座几人听完,全都咧嘴笑了,刘坤这段憋屈经历,军中老人全都知晓。
陈铁继续补充:“而且刘坤只是旅长,职位不高不低,就算那边出意外,我们也有转圜余地,外交风险小。
这人作战勇猛,心思又谨慎,练兵、收拢民间武装都很有一套,派他过去再合适不过。”
钟途在心里权衡。刘坤的履历干净,收拢民间武装的经验也丰富,确实合适。
“那就他了。”钟途拍板定案,“让他挑一个排的军官和士官,收拾东西准备上船。”
陆战二旅驻地。
刘坤拿到调令那天喜出望外,二话没说,当即点齐了随行人员。
他挑人有讲究。全是见过血的老手。除了基础的连排长外,机枪手、炮手、爆破手、医疗兵,各兵种的尖子挑了四十号人。
这四十人换上便装,分批前往弗里曼特尔军港集结。
军械运输编队已经停在码头。
两万支五发弹仓步枪、五十挺马克沁重机枪、成箱的7.92毫米圆头弹药和木柄手榴弹,十二门85毫米野战炮和配套炮弹。
还有大量包扎绷带、消毒酒精、止血药剂等医疗物资,全部装进底舱妥善封存。
为了全程不靠当地港口补给、规避盘查,船队专门配了两艘独立运煤船和一艘淡水补给船,全程自给自足。
汽笛鸣响,船队驶出港口。
在船上,刘坤把四十个人叫到船舱开会。
“这次去南美,不是去享福的。”
刘坤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们。
“我们要在那边拉起一支队伍,跟智利正规军干。没有后援,没有粮食补给,所有吃喝都得靠当地自行解决。全靠咱们自己。谁要是现在后悔,现在就说出来。”
没人出声。
“好。”刘坤点头,“到了地方,全都给我闭紧嘴巴。咱们是去教人打仗的,不是去当老爷的。听明白没有?”
“明白!”
一个半月后,1893年8月底。
南太平洋的季风吹过海面。船队抵达智利伊基克主港20海里外的一处偏僻荒滩。
深夜。
全船熄灭灯火。主机停止运转,抛下船锚。整支编队在海面上静默,躲避港口巡逻艇与各国商行安插的眼线。
刘坤带着几名核心士官先行搭乘小艇上岸,他拿出郑茂林发回来的电报。照着上面标注的矿工老陈所在的工棚地址,指派一名士官独自摸黑前去寻人联络。
士官按着地址一路摸索,顺利找到正在工棚休息的老陈,二人对上接头暗号。
老陈听闻军械船队已经抵达附近荒滩,瞬间大喜。
士官仔细告知滩头准确位置,再三叮嘱,必须在天亮之前完成全部军火搬运和藏匿,船队要趁着破晓前的黑暗返航。
一旦被智利守军或是外国探子发现西澳舰队,整件事都会彻底暴露,到时候所有人都会陷入麻烦。
老陈听完连连点头,深知其中利害,不敢多耽搁,立刻动身去找赵猛。
老陈很快在矿区简易聚居点找到赵猛。
这一个月下来,赵猛没有闲着,四处联络受苦的华人苦力,手下骨干各自发展下线,队伍规模早已不是当初一百多人,足足扩充到一千多人。
赵猛听完老陈带来的消息,大喜过望,立刻分头安排人手,悄悄叫醒所有可靠弟兄。
上千人不敢点灯、不敢大声交谈,三三两两分散开,沿着山间隐蔽小路,分批往海边荒滩汇合。
等所有人到齐,赵猛带着骨干赶到滩头和刘坤碰面。
赵猛连忙上前,伸手和刘坤握在一起,两人简单互相介绍,随口寒暄两句。
刘坤压低声音,连忙打断闲聊:“先别寒暄了,现在时间紧迫,抓紧干活。”
“分批次用小艇来回运送,所有东西全部搬上岸,天亮前必须全部藏匿妥当。”
赵猛这才反应过来眼下的风险,立刻转头安排兄弟们开工。
小艇不断在运输船和滩头之间来回往返。
一箱箱涂满防锈黄油的崭新步枪被抬上岸,紧随其后的是堆积如山的子弹箱、手榴弹箱、拆分收纳的重机枪零件。
还有打包整齐的医疗物资,最后是拆解分装的十二门85毫米野战炮与配套炮弹。
上千名苦力看着成堆的军火,个个眼里发亮,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
有人忍不住伸手想去摸崭新的步枪,刘坤见状出声提醒:
“先别急着看,现在不是看的时候,抓紧搬运,耽误了时间,所有人都要遭殃,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们看,到时候我会教你们怎么使用的。”
赵猛立刻回过神,连忙指挥众人分组分工,一部分人负责继续从船上卸货,一部分人扛着木箱往后山废矿坑运送。
沙滩上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没人敢随意交谈。
半路上有个苦力脚底打滑,扛着的弹药箱险些摔在礁石上,赵猛快步上前托住箱底,低声呵斥对方稳住身形。
整整忙活了三个多小时,两万多支步枪、重机枪、火炮、弹药、药品才全部运送完毕。
所有人把物资在矿坑深处整齐码放,又搬来碎石、枯枝把矿坑入口严严实实遮盖起来,抹去沿途来往的痕迹。
刘坤站在滩头上,静静看着远处的运输船队启动锅炉、起锚。
护卫舰船和运输船依靠自带的煤炭与淡水,调转船头全速驶向远洋,朝着西澳的方向返航。
海面没过多久便恢复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半点船只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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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评分怎么从 7.6直接跳到 7.9 了?中间都没有停顿的吗?
算了,每 0.1 分加更一章吧,总共加更 3 章,分三天加更完毕,明天开始。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