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曼特尔军政厅,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砰!!”
一声巨响传来。林铁柱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会议桌上。
“他娘的!这帮旧殖民的白皮猪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钟哥没事那是老天爷保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非全宰了他们不可!”
林铁柱瞪大双眼,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坐在角落阴影里的马刀,破口大骂:
“马刀!你们情报处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刺杀阴谋事件,你们居然毫无察觉?!”
林铁柱嗓门本来就大,这会儿怒火中烧,吼得整个屋子嗡嗡直响。
坐在角落里的马刀也没顶嘴,只是脸色阴沉。
作为情报头子,总长遭遇刺杀,差点被爆头,这比扇他十个耳光还难受。
“这事儿,确实是我们情报处的失职,我马刀担着。等钟哥回来,我会亲自去请罪。”
马刀冷声道:“但眼下不是扯皮的时候。情报工作既然有漏洞。
我会立刻把全澳的情报网从头到尾重新梳理一遍。
不仅是钟哥,在座各位,还有那些要紧的技术骨干,安保级别都会提高。”
林铁柱咬了咬牙,还想再骂两句出气,一旁的苏文轩见状,连忙抬手拦了下来。
“行了铁柱,消消火。你冲马刀吼也于事无补。”
苏文轩依旧保持着冷静安抚道:“那些洋人散落在各地,情报处就那么些人手,做不到事无巨细也正常。
这事先记着,咱们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钟哥电报里的布置给落实了,别再出乱子。”
李书堂眉头紧锁地跟着点头:“文轩说得对。钟哥雷厉风行,这《全澳驱逐令》一出,绝对是大快人心。
但你们别忘了,一旦这遇刺的报纸发出去,民间舆论肯定要炸锅。
老百姓一上头,那可是无差别排外的,他们可不会理你谁是谁。
咱们必须提前写好告示文案,把风向控制好,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这事儿是谁干的。
绝不能让老百姓的怒火,烧到那些外籍技术专家身上。”
坐在对面的陈铁闷哼了一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书堂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造船厂那边,咱们的新舰建造可是一天都停不得。”
陈铁双手抱胸,手指焦躁地敲打着胳膊。
“鲍尔、勒菲弗是船厂的定海神针。要是外头的流言蜚语让他们寒了心,或者每天提心吊胆的,这活儿还怎么干?
新一批的军舰刚铺设完龙骨,没他们几个外籍总工盯着,
下面那些工人但凡错几个参数什么的,等船下了水…那就是拿海军兄弟们的命在开玩笑。海军等不起这个时间,也冒不起这个险。”
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文轩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理智地提出了方案:
“我看这样,猜来猜去不如把话挑明。直接派人去把鲍尔、贝尔、勒菲弗、默勒这四位总工请到军政厅来。
咱们当面把刺杀案和驱逐令的事情说清楚。给他们打包票,这件事绝对牵连不到他们头上。
只要把这四个人的心安住了,西澳的重工业根基就乱不了。”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纷纷点头。
“这主意妥当。”
林铁柱烦躁地搓了一把脸,粗声粗气地说道:“那就赶紧派人去通知,越快越好。”
李书堂点点头起身开门交代了几句。警卫得令,立刻跑下楼打电话通知去了。
会议室里重新归于寂静。马刀依旧坐在角落里,目光盯着桌面,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梳理情报网了。
……
约莫大半个小时后,走廊里传来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
鲍尔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贝尔、勒菲弗和默勒。
四位在西澳地位最尊崇的外籍工程师依次走进了会议室。
刚一进门,鲍尔那敏锐的目光就扫过了全场。
当他瞥见坐在角落、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马刀时,心底猛地咯噔一下。
他是个聪明人,今天军政厅这气氛,绝对不是找他们来喝茶聊图纸的。
四人神色各异,拉开椅子规规矩矩地坐下。
苏文轩也没有绕弯子,直接把那份加急电报递给了坐在首位的鲍尔。
“今天冒昧把四位请过来,是有一件突发的大事需要提前知会各位。”
苏文轩等鲍尔飞速扫完电报内容,这才字斟句酌地开口:
“墨尔本那边出大事了。一伙本地的旧殖民白人残余,策划了一场针对总长的刺杀。”
“什么?!”贝尔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有人敢行刺钟总长?!”
“万幸,总长吉人天相,平安无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苏文轩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此事性质恶劣。总长已经下令,马上就会登报公布事情始末。
届时,整个西澳的社会舆论必定会引发剧震。
紧接着,政府会正式发布《全澳驱逐令》,将这些旧殖民利益集团及其家属,一个不留地全部扫地出门。”
说到这,苏文轩看着四人变幻的脸色,语气放缓:
“我们今天请诸位来,就是想说明一点。此事极可能会激起民间的排外情绪,我们担心会波及到各位。
请诸位务必放宽心,驱逐令针对的只是那帮旧殖民白人,与你们这些功臣毫无关系。
后续,情报处也会立刻加强各位的安保工作。
只要在西澳一天,我们就保你们一天平安。”
鲍尔此时已经看完了电报。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明白马刀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有了情报处的暗中保护,至少他们不用担心走在街上被人放冷枪了。
林铁柱也顺势接话安抚道:“你们几位,当年都是我们西澳高价从欧美聘请过来的专家技师。
这些年你们给西澳立的汗马功劳,咱们这帮大老粗心里都有数。
你们就踏踏实实回去搞图纸、造大船,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全当放屁就行了,不用理会!”
听到这些高层的联合保证,鲍尔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心领神会地站起身,微微欠身道:“明白了。感谢各位长官的信任和特意告知。
请总长和各位放心,我们负责的工程项目,绝不会出半点乱子。”
贝尔、勒菲弗和老默勒也连声附和,随后便不再多留。
因为苏文轩还要赶着去审核报纸的公告文案,便客客气气地派人将四位工程师送了出去。
出了军政厅的大门,被海风一吹,鲍尔却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军政厅大楼,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三位同僚,开口说道:
“几位,先别急着回厂里。去我书房坐坐,有些事情,咱们得好好聊一聊。”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多问,默默地跟着鲍尔钻进了一辆宽敞的马车。